暮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沉沉在“九一”酒肆的青瓦上。檐角的燈籠被晚風推得晃晃悠悠，將張起靈頎長的影子投在門檻上，又被他抬腳踩碎。

他剛掀開門帘，就看見角落裡的王二偉——那漢子正攥着個空酒碗，指節白得泛青，

結滾了半天也沒咽下那口酒，反倒嗆得眼圈發紅。張起靈步子沒停，直走到他桌邊，木椅被帶得吱呀一聲輕響。

王二偉猛地抬頭，眼裡的像蛛網似的鋪開：“哦……是張先生啊！”他聲音發啞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您也來喝一杯？”

張起靈沒坐，目落在他抖的手背上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
這一問像是捅破了什麼，王二偉結又滾了滾，忽然把臉埋進臂彎，悶聲道：“前兒個……我本想去找我弟王昂，他在那兒置了宅子，說是要潛心研究些古卷。

可我一到那兒，門是虛掩着的，推開門就聞見一子焦糊味……”他聲音發，

“我那弟……就躺在書房裡，燒得不樣子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燎過，骨頭裡都着焦黑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忽然抬頭，眼裡閃着點希冀：“弟妹素娘說，昂子頭幾天總念叨昆崙山，說找到了什麼地圖，非要去一趟……”

張起靈聽完，睫微垂，遮住眼底的波瀾，只淡淡吐出三個字：“火瓢蟲。”見王二偉茫然，又補了句，“一種會燃火的蟲子，多在古墓里出沒。”

王二偉恍然大悟，“啪”地拍了下桌子，酒碗都震得跳了跳：“張先生！您一定得幫我去看看！酬勞您放心，我王二偉別的沒有，錢管夠！”

張起靈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，轉時帶起一陣風，吹得燈籠又晃了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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