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……鄂王……王……”楊洄低聲念着，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
他將紙條湊到燭火邊，看着字跡在火舌中蜷曲、化為灰燼，才轉拂了拂袖，眼底已沒了半分波瀾。此事既是衝著武惠妃來的，那便該讓這位“丈母娘”親自知曉才是。

宮深，武惠妃的寢殿暖香氤氳。正對着銅鏡梳理長發，金步搖在鬢邊輕輕晃，映出眸中深藏的銳利。聽聞楊洄求見，揮退了宮，語氣平淡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
楊洄進門便躬行禮，聲音得極低：“惠妃娘娘，有要事稟報——太子李瑛，與鄂王、王謀，意圖謀反。”

武惠妃握着玉梳的手猛地一頓，鏡中的倒影眉頭蹙，眼中飛快閃過一疑：“哦？你從何得知的？此事非同小可，可不能信口雌黃。”

楊洄早有準備，抬眼時神坦然：“娘娘放心，臣在王李琚府中安了眼線，是他親耳聽聞三人在東宮謀，還說要……要對岳母不利。”

“對我不利？”武惠妃放下玉梳，轉過來。燭映着姣好的面容，卻掩不住眼底的寒意。太清楚自己擋了多人的路，太子與二王對的忌憚，早看在眼裡，只是沒想到這些人竟敢謀反的念頭。

沉片刻，楊洄是咸宜的駙馬，算起來是自己人，況且這消息若屬實，便是扳倒太子、扶李瑁上位的絕佳機會。心念電轉間，已拿定主意，語氣陡然變得果決：“你做得好。這樣，你即刻去一趟李府，告訴哥奴，就說……機會到了。”

“是。”楊洄應聲退下，腳步輕快，彷彿已預見一場風暴即將來臨。

李府的書房裡，燈火通明。李林甫正伏案批閱文書，案上堆疊的卷宗比往日厚了數倍——自張九齡被閑置後，朝中大半要務都到了他肩上。他捻着鬍鬚，看着奏疏上的字句，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沉穩。

“相爺，楊駙馬求見。”下人低聲稟報。

李林甫抬眉，眼中閃過一瞭然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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