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”張九齡直起，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，“牛仙客出邊將，常年駐守河西，雖有軍功，卻從未涉足中樞政務。尚書乃百表率，掌天下政令，若讓一個不知《唐律》為何的武將擔任，恐遭天下士子非議啊！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李隆基微沉的臉，又補充道，“至於李林甫拜相...臣並非質疑陛下，只是李大人素以權謀見長，恐難擔輔國安邦之重任。”

李隆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龍袍的廣袖掃過案上的奏章，幾張紙頁簌簌落在地上：“張九齡，你年過六旬，鬢髮都白了，還這麼躁進做什麼？”他放緩了語氣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今日起，你且回府休養，朝中事...朕自有考量。”

張九齡僵在原地，指尖深深掐進朝服的玉帶里。他着李隆基轉走向殿的背影，那背影比幾年前佝僂了些，卻也添了幾分疏離。

曾幾何時，這位陛下會拉着他的手，在紫宸殿徹夜討論新政；會在他直言進諫時，笑着說“有九齡在，朕睡得安穩”。可現在...他張了張，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“臣告退”。

退出貞觀殿時，廊下的風卷着落葉掠過腳邊，張九齡着宮牆盡頭的天空，間湧上一意，喃喃自語：“陛下，真的變了啊...”

與此同時，觀風殿熏香正裊裊繞着鎏金熏爐。武惠妃着綉錦袍，端坐在鋪着白狐裘的錦凳上，看着李林甫將一杯溫熱的牛遞過來，眼底閃着明的。

“哥奴，如今你位居中樞，咱們的事...也該提上日程了。”武惠妃的聲音，卻帶着不容錯辨的急切。膝下的壽王李瑁，自出生起便被視作唯一的指，可太子李瑛一日在位，李瑁便始終是個藩王。

李林甫接過侍遞來的茶盞，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：“娘娘放心，臣早已盤算妥當。”他湊近一步，低聲音，“陛下這幾年最忌憚的，莫過於玄武門之變重演。太子李瑛近來頻頻與鄂王、王往來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有不安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武惠妃挑眉。

“下個月陛下要巡視東都，”李林甫眼中閃過一冷，“屆時臣會讓人散布消息，就說陛下有意廢黜太子，另立壽王。

太子本就惶惶不可終日，聽聞此事，必定以為是最後的機會。只要咱們再安排幾個“眼線”，假意投靠太子，慫恿他趁陛下離京起兵...屆時，陛下震怒之下，太子之位豈有不廢之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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