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守珪挑眉，眼底閃過一訝異：“哦？倒比我想的更乾脆。讓他們進來。”

安祿山一進門便“噗通”跪倒，甲胄上的污蹭髒了潔的地磚：“義父，孩兒有罪，擅兵馬，折損將士，請義父責罰！”

劉守珪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起來吧。你殺了可突干，挫了契丹銳氣，功過暫且相抵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了幾分，“此事我會如實上奏陛下，包括你的功，也包括你的過。我再給你一支軍隊，但在聖旨下來前，不許再踏出幽州半步。另外，你得親自去趟長安。”

安祿山叩首在地：“謝義父全！”

數日後，安祿山帶着軍報踏上前往長安的路。驛馬飛馳，將這份浸染着與火的文書送進了兵部。李林甫展開軍報，目在“斬殺可突干”幾字上停留片刻，隨即起趕往興慶宮。

李隆基坐在沉香木榻上，手裡挲着玉如意，聽完李林甫的奏報，轉頭看向裴耀慶與張九齡：“你們怎麼看？”

張九齡上前一步，沉聲道：“陛下，臣有兩事稟報。春秋時，司馬穰苴治軍，監軍庄賈違令遲到，立斬不赦；孫武訓練吳宮人，吳王寵姬不聽號令，亦被正法。今安祿山雖有戰功，卻擅兵權、折損大軍，若不嚴懲，何以儆效尤？”

李隆基捻着鬍鬚，若有所思：“可他畢竟殺了可突干，解了幽州之圍，也算勇猛之才。朕看，不如讓他戴罪立功？”

張九齡急了：“陛下三思！臣觀安祿山面相，目凶，腦後見腮，此乃反相！今日不除，他日必大患！”

“張相此言差矣。”李林甫慢悠悠開口，“安祿山雖是胡將，卻對大唐忠心耿耿。陛下用人不拘一格，正合太宗皇帝之風。若因一面之詞便斬有功之將，豈不寒了邊關將士的心？”

李隆基點點頭，顯然被說了：“此事就這麼定了。”

張九齡還想再勸，迎上李隆基不容置喙的眼神，終究只能化作一聲長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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