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楊玉環剛睜開眼，就見一張帶着英氣的臉龐湊得極近，正瞪着一雙杏眼打量。娜仁的聲音里滿是驚疑：“你……你竟沒破？”

楊玉環被嚇了一跳，着口坐起，將昨夜李瑁的話原原本本說給聽，末了道：“他說，娶我只是為了張先生現。所以自始至終，他都沒過我。”

娜仁皺着眉，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腰間的玉佩，忽然恍然大悟：“這麼說，你是替我擋了災？”抬眼看向楊玉環，眼神複雜，“袁天罡若想借一個人牽住師父，論價值，我這個從小在他邊長大的弟子自然更合適。可我是漠北人，份敏，放在明面上終究礙眼。而你……”

“而我是漢人，又是楊家，份乾淨，最適合做這個幌子。”楊玉環接過話頭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心頭那點屈辱忽然淡了些，轉而被更深的憂慮取代，“那他呢？你找到張先生的蹤跡了嗎？”

娜仁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着挫敗：“宮的道觀翻了三遍，邙山也悄悄探過，連不良人常出沒的暗樁都問了，沒人見過他。”

過窗欞照進來，落在兩人沉默的臉上，明明是暖，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。們都知道，張起靈若不是自願匿，以他的手，斷不可能被人藏得如此嚴實。而能做到這一點的，恐怕只有那位深不可測的不良帥。

風拂過耳邊的頭髮，下意識攥了袖子，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喃：“師父，你到底去哪了？”

那雙總是亮得像漠北星辰的眼睛里，此刻矇著一層霧似的茫然。想起在漠北被人追殺的路上，那時回頭總能看到師父站在原地，沉默卻可靠。可現在，他就像融進了的晨霧裡，連一蹤跡都尋不到。

楊玉環走到邊，上還帶着昨夜嫁殘留的沉水香氣，只是那香氣里裹着化不開的愁緒。

看着娜仁着天空發獃的樣子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得像浸了水的棉絮：“若是實在找不到……娜仁姐姐，就陪我在這壽王府待些日子吧。”

垂着眼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，指尖無意識地摳着廊柱上的雕花：“這裡規矩多得讓人不過氣，李瑁雖說是借我做個幌子，可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，總像是在看什麼稀奇件。我一個人……實在有些熬不住。”

娜仁轉過頭，看着楊玉環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孤單，想起從前在閨房裡對着銅鏡描眉時的鮮活模樣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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