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仁着外盤旋的鷹影，想起師父日記里那句“若有朝一日我忘了你，便去長白山找答案”，終是握了拳：“好，我幫你。

多闊霍的拐杖在府地面上敲出篤篤的輕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的脈絡上。枯瘦的手指過壁上模糊的刻痕，聲音帶着陳年塵埃的厚重：“我知道的本就有限。只在族中代代相傳的古籍里見過零星記載——遠古時，天上曾墜下一塊奇，如流星破雲，直直砸進了東北的荒原。千年風雪堆積，那片土地漸漸隆起，便了如今的長白山。”

娜仁蹲下，指尖無意識地摳着石裡的枯草。想起師父日記里總提到長白山的雪，原來那座山本就藏着秘。

“直到秦代，”多闊霍轉過，拐杖撐在地面穩住形，“我族祖先偶然闖山腹，才發現了那東西的蹤跡。他們耗盡三代人的心，以那奇為核，修了一道門，取名‘九垓’。”

“九垓？”娜仁抬頭時，睫上還沾着頂落下的細塵，“那到底是什麼東西？能讓師父的記憶……”

多闊霍搖了搖頭，渾濁的眼珠里映不出半分亮：“沒人說得清那是什麼。有人說像塊融化的琉璃，有人說似團流的月。只聽說，穿過那道九垓門的人，能活在自己最想要的日子裡——是真是假，誰也沒驗證過。”

娜仁怔住了，腦海里糟糟的。活在自己想要的生活里？那師父不斷流失的記憶，難道與這扇門有關？張了張想問些什麼，卻見多闊霍已經轉過，重新坐回石榻上，擺了擺手：“該說的都說了，剩下的，得你自己找。”

娜仁着佝僂的背影，攥了袖中的日記殘頁，轉往口走。臨到口時，回頭道：“你要找練《颯滿》的人，我記着。”風聲卷着這句話，消散在府深。

離開山後，娜仁一路向北，靴底磨穿了三層，終於見長白山的廓。灰白的山直雲霄，雪線以下的林里，寒氣像針一樣扎進骨髓。正踩着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前走，前忽然落下一道影。

袁天罡就站在五步開外，斗笠邊緣垂下的黑紗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出一截蒼白的下頜。他戴着的青銅面上，饕餮紋在雪里泛着冷：“你不該來這兒。”

娜仁握了腰間的短刀，刀柄上的狼頭雕刻硌得掌心發疼：“我師父的記憶，您總該知道些什麼。他是您的弟子。”

袁天罡背在後的手輕輕了，指尖似乎挲着什麼件。他沉默片刻，聲音過面傳來，帶着金屬般的冷：“他的事，時機未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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