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在！”高力士從殿外快步進來，躬聽旨。

“你去宮道觀一趟，傳朕的旨意，讓張起靈即刻前往壽王府，教導壽王李瑁。”

武惠妃在袖中的手悄然握，臉上卻仍是那副激涕零的模樣：“謝陛下恩典！”

夜已深，宮旁的道觀里，松風伴着磬聲回。張起靈正盤膝坐在團上，面前的青瓷盞里，茶湯已涼。高力士提着宮燈進來時，見他一襲素袍靜坐在暗影里，彷彿與這道觀融為了一。

“張師果然慧眼，”高力士笑眯眯地拱手，宮燈的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，“陛下確有旨意。”

張起靈抬眸，眸平靜如深潭：“可是為壽王殿下的事？”

高力士愣了愣，隨即笑道：“張師真是料事如神！陛下請您移駕壽王府，做壽王的老師呢。”

張起靈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，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上，終於掠過一極淡的漣漪。他緩緩頷首，聲音依舊平淡：“臣，領旨。”

高力士見他應了，又說了幾句恭賀的話，便提着宮燈匆匆離去。道觀里重歸寂靜，只有風穿竹林的聲響，像是誰在低聲嘆息。

高力士的宮燈漸行漸遠，最後一點暈沒在道觀外的夜里。張起靈着那方向佇立片刻，間才溢出低低的幾個字：“壽王，李瑁……”語調里聽不出喜怒，只像在咀嚼這兩個名號背後的分量。晚風卷着松針掠過石階，他轉過，袍在月下漾開一道淺痕，緩步朝殿走去。

娜仁正守在廊下，手裡還拿着給楊玉環裁了一半的帕子。見他進來，忙迎上去，眉峰微蹙：“師父，是要去壽王府？”聲音裡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——那王府深似海，哪有這道觀清凈。

張起靈走到案前，指尖拂過堆疊的經卷，淡淡道：“嗯。”他抬眼看向娜仁，目和了些許，“你不必跟着，我一個人去便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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