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不退反進，紫薇劍在他手中陡然沉凝，只聽他低喝一聲：“獨孤九劍——破劍式！”劍尖猛地朝中心一點，那片蓮影竟被一無形氣勁震得寸寸碎裂，劍氣直得院角的石榴樹落了一地紅花。

李白收劍時大笑不止，着鬍鬚道：“痛快！張兄這一劍，真是把‘破’字練到了骨子裡！我甘拜下風！”

李觀棋着張起靈收劍的作，劍穗還在半空輕輕搖晃，他拍着大笑道：“起靈這獨孤九劍果然名不虛傳！就這一劍破了對方的連環招，劍尖離那傢伙咽不過寸許，嘖嘖，真是又快又准，看得我都手了。”

娜仁湊過來時還攥着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張起靈的長劍：“師父你也太能藏了！上次我問你最擅長什麼劍法，你就淡淡說‘會一點’，這哪是一點啊，分明是能嚇退千軍萬馬的本事！”

張起靈用布巾細細拭着劍，照在劍刃上，映得他眼底一片清冷：“劍法終究是死的。方才若不是藉著對方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的空當收住力，這一劍怕是收不住。”他指尖在劍脊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力如流水，能收能放才是本。”

李觀棋忽然眼睛一轉，肘尖悄悄了旁的李白，眉弄眼道：“起靈，你不是跟玉真公主有過幾面之緣嗎？你看李兄這滿腹才華，一心想為國效力，偏偏在長安沒個門路——”

張起靈抬眼看向李白，見他雖端着洒的架子，指尖卻不自覺絞着腰間的玉佩，便微微頷首：“嗯，府中常有文人墨客往來。明日辰時我帶你過去。”

李白頓時眼睛一亮，先前那點拘謹一掃而空，抬手就要作揖：“多謝張兄！若真能得公主引薦，太白必當銘記——”

“我也要去！”娜仁突然蹦起來，把手裡的桂花糕往李觀棋手裡一塞，抱着張起靈的胳膊，“上次公主府賞宴，我跟比投壺贏了三回，還說要跟我學的騎呢，我們早結下深厚友誼了！”

李觀棋看着抱着張起靈胳膊的娜仁，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深厚友誼？我看你是惦記你師父被玉真公主搶走？”

娜仁臉一紅，跺着腳辯解：“才不是！——”話沒說完，就被李白的笑聲打斷。

張起靈將長劍鞘，金屬撞聲清越短促。他看着娜仁氣鼓鼓的樣子，又瞥了眼笑得前仰後合的李觀棋和捋着鬍鬚笑的李白，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，像是被風拂過的湖面，漾開一極淡的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