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24章 千秋節(2)
宇文府的書房,青瓷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,茶水混着碎裂的瓷片濺了滿地。宇文融抓着頭髮,錦袍上的玉帶歪斜着,哪還有半分宰相的面:“廢!一群廢!那是陛下!是曾在玄武門都敢政變的英主!你們竟想用區區幾個江湖刺客?”
站在對面的劉扶搖慢條斯理地拭着手中的摺扇,扇面上“潛龍在淵”四字墨跡未乾:“急什麼?陛下遇刺是醜事,定然不會聲張。只是你的宰相之位……”他拖長了語調,“ 早朝,史台的彈劾奏章怕是要堆山了。”
宇文融癱坐在胡床上,冷汗浸了後背。他想起半月前劉扶搖找到自己時說的話:“宇文公乃北周皇室後裔,難道甘心屈居李唐之下?助我事,待陛下駕崩,你便是輔政親王。”那時他被“復北周”四個字迷了心竅,竟忘了李隆基年時便敢在武則天面前拔劍的狠厲。
“太貪心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“我宇文家世代簪纓,若安分守己,何至於落得如此境地……”
劉扶搖收起摺扇,眼底閃過一冷:“貪心,本就是人之常。只是宇文公忘了,這長安城裡,最不能貪心的,便是對龍椅心思。
次日清晨,興慶宮的晨霧尚未散盡,紫宸殿已燃起了新的龍涎香。李隆基端坐於龍椅之上,手中着一卷泛黃的供詞,墨跡間還沾着些許暗紅的漬——那是昨夜楊思勖用了七道刑,才從刺客口中撬出的字句。
“宇文融……”他低聲念着這個名字,指腹挲過供詞末尾那枚歪歪扭扭的指印,忽然冷笑一聲,“好,很好。朕念他主持括戶有功,讓他位列中樞,他倒惦記起朕的命來了。”
案上的鎏金筆洗映出他沉凝的面容,昨夜遇刺時的氣勁彷彿還殘留在指尖,此刻卻化作了徹骨的寒意。他想起宇文融前幾日還在朝堂上涕淚橫流,說要為大唐鞠躬盡瘁,那副忠懇模樣,竟比戲子還要真。
“傳旨,”李隆基將供詞扔在案上,紙張發出脆響,“宇文融結黨營私,意圖不軌,貶為嶺南長史,即刻離京,不得延誤。”
高力士躬應道:“奴才遵旨。”正要轉,卻聽李隆基又添了一句,聲音輕得像落雪,“記住,到了嶺南地界,再‘手’。”
話音剛落,殿柱後影里轉出一道黑人影。那人戴着玄鐵面,遮住了大半張臉,腰間懸着一枚青銅令牌,正面刻着“不良人”三字,背面則是北斗七星中的“天立星”印記。他單膝跪地:“屬下領旨。”
李隆基擺了擺手,目落向窗外初升的朝,晨穿過窗欞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:“別留下痕迹。嶺南瘴氣重,‘病逝’總是尋常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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