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16章 入藏地(1)
張起靈從城的暮里縱馬而出時,馬蹄踏過水南岸的泥,濺起的水花在月下泛着冷。他勒着韁繩一路向西,風卷着戈壁的沙礫打在臉上,竟讓他想起西藏那片土地上凜冽卻乾淨的風——那裡的雪山頂上,連風都帶着的味道,比中原的霧靄要亮得多。
馬背上的顛簸讓思緒有些飄忽,他下意識向背後,空的讓他頓了頓。黑金古刀沒在上。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腦海里便撞進娜仁的臉。
一天前,城郊的小院里,娜仁正蹲在石榴樹下擺弄新買的轉經筒,見他從裡屋拎出個沉甸甸的包袱,湊過來掀開一角,看見裡面疊着靛藍與赭石相間的吐蕃長袍,領口綉着暗金的祥雲紋。“師父要去吐蕃?”小姑娘的辮子上還纏着今早剛摘的石榴花,眼睛亮得像藏地的星星。
他點頭,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:“邊境那邊有事。”
娜仁的目忽然落在牆角那柄用黑布裹着的古刀上,鞘的鱗片在影里泛着暗。“這個不拿嗎?”指尖剛到刀柄,就被那沉鬱的寒氣驚得了手,卻還是好奇地抱起來,學着他平日握刀的姿勢比劃了兩下,刀柄太長,幾乎要從懷裡下去。他當時只看着笨拙的樣子,輕輕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此刻回想起來,張起靈微微搖了搖頭,將娜仁咋舌的表從腦子裡晃出去。馬隊揚起的煙塵漸漸染上藏地的蒼黃,前方的山巒開始顯出雪峰的廓,他勒住馬,在山坳里找了背風的岩石堆,翻下馬。
包袱里的藏服帶着淡淡的油味,他解開中原樣式的外袍,換上那吐蕃服飾。藏服質地厚重又,他穿上時,料挲間,油味愈發明顯。
原本束起的長發散開來,在高原日里,泛着溫潤的棕金澤,隨意披垂着,幾縷髮垂落在前,隨着微風輕輕晃,給素來冷峻的他添了幾分隨。
頭上的頭飾格外矚目,墨黑帶着荒原的糲,靛藍羽邊緣微卷,像是剛從山巔折下,古樸金屬件撞,發出極輕的聲響,藍紅珠飾澤濃郁,將野與神秘擰一,往他上一搭,獨特的氣韻瞬間瀰漫。
整理襟時,指尖劃過袖口綉着的八吉祥紋樣,忽然想起大昭寺壁畫上的圖案。他抬眼向遠的雪山,正從雪峰的隙里下來,在他廓朗的面龐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,眉眼間的深邃像是藏了千年的故事,卻被這異域服飾襯得和了些許——既帶着雪山般的冷峻,又像浸潤在經文里的神秘,整個人站在風裡,宛如從雪域深走來的靈,疏離又帶着讓人移不開眼的氣韻。
進邏些城時,街道上正飄着桑煙的味道。轉經的老阿媽手裡的經筒轉得沙沙響,穿藏袍的年趕着羊群從他邊跑過,羊角上的銅鈴叮噹作響。
他循着記憶里的路線穿過街巷,八廓街的轉經道上已經滿了人,大昭寺的金頂在夕下閃着耀眼的,信徒們的誦經聲像水般漫過石板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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