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權楚壁忽然朗聲笑起來，親自將劉扶搖送到府門：“副使的法子，某記下了。”他着遠皇城的方向，含元殿的鎏金寶頂在夕下閃着金，“此事確實耽擱不得，過幾日便是秋分祭天，正好……”

劉扶搖走出權府，轉時正撞見暮漫過朱雀大街的坊牆。他着方向，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“長安，該熱鬧起來了。”抬手了懷中的令牌，玄鐵質地的牌面上，“玄鳴閣”三個字被挲得溫潤。

“父親，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裡帶着抑的抖，“當年你在日本被不良人所殺時，如今，我要用他們的臣子掀了這李家的天，也算替你報仇了。”

此時的長安，太極宮的影正一點點吞噬着街道。而千里之外的，上宮的牡丹開得正盛，袁天罡坐在含涼殿的廊下，手中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。信紙糙，上面的字跡卻力紙背：“長安有變，權楚壁與遣唐使往來切，似有異。”

他指尖捻着那枚小小的火漆印，印紋是不良人的徽記。晚風拂過殿前的垂柳，將他的髮吹得飄起來，他忽然輕笑一聲，將信湊到燭火上：“一群跳樑小丑，正好借這個機會，把長安那些藏污納垢的角落，好好清掃一番。”

火苗舐着信紙，將“長安有變”四個字燒灰燼，隨風散溫暖的夜里。

開元十年（公元722年）九月十一日夜裡，左領軍兵曹權楚璧和他的同黨李齊損等人發叛。他們擁立權楚璧兄長的兒子梁山為“帝”，謊稱梁山是襄王的兒子（襄王就是原來的溫王李重茂，後來改封的爵位），還糾集了左屯營的幾百名士兵，攻長安的宮城，尋找長安留守王志愔，卻沒能找到。

等到天亮時，左屯營的士兵自己潰散了。叛被平定後，權楚璧等人被斬殺，他們的首級被傳送至東都示眾。而王志愔在叛中了驚嚇，最終死去。

九月十四日，李隆基派河南尹王怡返回長安，安員和百姓，同時審理這起叛案件。王怡牽連逮捕了很多人，案子拖了很久也沒能判決。

於是李隆基任命宋璟為西京留守。宋璟到任後，只死了幾個同謀者，其餘被牽連的人都上奏朝廷請求赦免。

劉扶搖攥着拳頭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看着長安方向傳來的消息，腔里像是有團火在燒。他猛地將手中的信一團，狠狠砸在地上，低吼道：“一群蠢蛋！這點事都辦不，真是沒用！”

窗外的月灑進來，照在他繃的側臉上，那雙原本藏着忍的眼睛此刻滿是戾氣。他想起權楚璧臨別時那副有竹的模樣，想起自己心布下的局，到頭來竟敗得如此倉促——幾百屯營兵拂曉便潰散，連個留守都沒找到，簡直是笑話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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