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宮深的三清殿，終年氤氳着淡淡的檀香。殿寂靜無聲，唯有窗欞外進的幾縷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袁天罡獨自坐在紫檀木棋桌旁，一文武袖袍襯，臉上覆著一張玄面，只出一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，正專註地對着空無一人的對面落子。

棋子落在棋盤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嗒”聲，餘音在殿輕輕盪開。他指尖剛捻起另一枚黑子，忽然頓住，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清晰地穿了殿的靜謐：“起靈，既然來了，便進來吧。正好，陪為師下完這盤棋。”

話音剛落，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張起靈一玄立在門口，墨的眸子掃過殿，最終落在袁天罡上。他沒說話，徑直走到棋桌對面坐下，指尖拂過冰涼的棋盤邊緣，目落在那局已近終盤的棋上——黑白子錯，殺機暗藏，竟是一局險象環生的困棋。

袁天罡抬手示意他落子，自己則捻起一枚白子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你這子還是老樣子，無事不登三寶殿。說吧，今日來找為師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
張起靈執棋的手一頓，抬眸看向對面的面人，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劍：“師父，不死葯，為何要給娜仁？”

袁天罡落子的手猛地停在半空，面下的目似乎閃爍了一下。片刻後，他才將白子穩穩落在棋盤一角，聲音聽不出緒：“為師自有安排。這世間萬事萬，都有其既定的軌跡，為師不過是順着軌跡推一把罷了。”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張起靈，“只是沒料到，你會半路進來，打了不步調。”

張起靈指尖收，黑子重重落在棋盤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：“所以，為了防止意外，您還是按原計劃做了？哪怕那藥丸會傷了的本？”

“呵。”袁天罡低笑一聲，聲音過面傳來，帶着幾分詭異的沙啞，“放心，不會有事。為師早已為備下後手——讓修鍊‘殘敗蛻之’，正好能借那藥力洗髓伐脈，不僅能製藥反噬，反倒能助突破瓶頸。”

張起靈沉默了，目落在棋盤上那枚被白子圍困的黑子上，久久沒有說話。半晌，他才緩緩站起，對着袁天罡微微頷首，轉便朝殿外走去。玄的袍掠過門檻時，帶起一陣微風，吹得殿的燭火輕輕搖曳，映得那局未終的棋，更添了幾分撲朔迷離。

張起靈出了三清殿，腳步不疾不徐地穿行在宮道上。青石板路被往來宮人踩得，兩側的宮牆高聳雲，檐角的瑞在日下泛着冷。他一玄，形拔如松，周自帶一疏離的氣場，路過的侍宮皆斂聲屏氣，遠遠避開。

不遠的迴廊下，一雙含着好奇的眼眸正悄悄打量着他。玉真公主倚在朱紅廊柱旁，手中把玩着一串蠟佛珠，見那玄人氣質獨特，不由輕聲問旁的侍：“那人是誰？瞧着面生得很，卻敢在宮中這般獨行。”

侍順着的目去，搖了搖頭：“奴婢也不知。不過看他方才離開的方向，倒是三清殿那邊——許是和國師大人相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