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袁天罡將刻着“天微星”的青銅令牌擲在案上，令牌與青磚相撞發出清越聲響，“命薛紹即刻啟程嬈疆十二垌，若有遲疑...”他頓住話語，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收拳。

城外的牡丹別院，薛紹與太平公主並肩倚着朱漆欄杆。夕將水染琥珀，歸帆點點掠過粼粼波。太平公主將頭輕靠在薛紹肩頭，鬢邊新摘的白牡丹隨着晚風輕：“薛郎，若能日日如此...”

話音未落，一道黑影破風而至。天速星單膝跪地，玄鐵面在暮中泛着冷：“天微星薛紹聽令！大帥有令，即刻前往嬈疆十二垌，潛伏待命！”

薛紹瞳孔驟。他着令牌上悉的鬼面圖騰，想起臨行前袁天罡那句“完任務之日，便是你自由之時”。掌心傳來的涼意卻提醒他，不良人從來沒有自由可言。

“這...這是為何？”太平公主猛地起，廣袖掃落案上茶盞。青瓷碎裂聲中，薛紹已接過令牌收懷中，作行雲流水，彷彿二十年前接過不良人令時那般練。

“大帥要我在十二垌布下暗子。”他轉握住太平公主冰涼的手，落日餘暉為蒼白的臉鍍上，“不過也好，聽說那裡有終年不謝的奇花，比的牡丹更...”

“我隨你去。”太平公主突然開口，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袖。二十年前他被押赴刑場時，也曾這般死死拽着武曌的裾。此刻着人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，突然笑了，“只要能與你在一起，便是刀山火海又如何？”

三日後，城門的晨霧中，一輛青布馬車悄然駛出。守城士卒着車簾隙間出的白牡丹，誰也沒認出那就是曾權傾朝野的太平公主。而在長安，袁天罡着輿圖上被硃砂浸的“嬈疆”二字，忽然輕笑出聲。燭火搖曳間，他腰間的鬼面令牌與窗外驚雷同時明滅。

自此，史書上關於太平公主的記載戛然而止。有人說病逝於別院，有人說被李隆基暗中誅殺。唯有在嬈疆的古老傳說里，偶爾會提起十二垌深，住着一對神仙眷。每當夜幕降臨，他們會在開滿曼陀羅的山崖上，看星河倒映在深潭，如同當年城的落日餘暉。

（長安的薛崇訓薛崇簡兩人齊聲喊道：母親，父親你去哪裡了？兩人開啟尋找爸爸媽媽去哪裡之旅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