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6章 太平公主的退讓(2)
袁天罡從檐角躍下,青石板上竟未發出半分聲響。他看着補丁摞補丁的鞋尖,想起三日前在西市見到姐姐樊錦兒——那姑娘正蹲在染坊門口漿洗,腕上還戴着支廉價的木簪。“你們不是已去了?”
“盤纏不夠唄!”樊巧兒吐了吐舌頭,把桌布往肩上一搭,“姐姐在綉坊接了活,我在這兒打零工。等攢夠了錢...”忽然踮起腳尖,指向東方天際絢爛的晚霞,“我們要先去看龍門石窟,再往南走,去揚州看瓊花,還要去益州吃麻餅!”
晚風吹起額前碎發,臉上的憧憬之。袁天罡沉默着,他抬手指向樓下喊客的掌柜:“你家東主在喚你。”
“來啦來啦!”樊巧兒應聲轉,銅鈴鐺的響聲順着樓梯往下跳。跑到二樓時忽然回頭,朝袁天罡用力揮了揮帕子:“大叔要是路過,記得來我們的小客棧喝酒呀!”
看着消失在樓梯拐角的影,袁天罡重新向宮城方向。那裡燈火漸次亮起,宛如散落人間的星辰。他從懷中出一枚刻着“天微星”的令牌,指腹挲着背面“不良人”三個字,低聲道:“這盛世的路,總得有人先踩出腳印來。”
醉仙樓外,更夫敲着梆子走過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的聲響里,袁天罡的影融沉沉夜,只餘下檐角酒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似在預告着某個嶄新時代的來臨。
長安的夜雨淅淅瀝瀝敲打着李府青瓦,檐角的雨水順着銅製螭首蜿蜒而下,在石階上濺起細碎水花。張起靈獨坐書房,燭火將他斗笠下的影投在牆上,隨着風勢搖晃不定。案頭那封素箋被燭淚浸邊角,娜仁清秀的字跡在昏黃影中忽明忽暗:“靈大叔,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能治你斷臂之法,娜仁便先行告辭了。”
他手過空的右袖,掌心傳涼意可娜仁不知道,他修鍊的“麒麟訣”已化境,只要假以時日,殘缺的肢自會重生。
窗外驚雷炸響,照亮牆上懸挂的斷刀。張起靈想起娜仁臨走時倔強的眼神——那個來自漠北的姑娘,總把短刀拭得鋥亮,說要像阿娘一樣做最厲害的遊俠。此刻定是揣着從葯廬來的醫典,裹着單薄的披風,在雨夜中奔向遙遠的嬈疆。
“這丫頭...”他輕嘆一聲,將信折好收懷中。案頭的沙已流盡最後一粒沙,更鼓聲過雨幕傳來,已是丑時三刻。披上綉着暗紋的文武袖,斗笠邊緣,唯有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,在夜中泛着冷冽的。
穿過迴廊時,值夜的李觀棋舉着油紙傘匆匆趕來:“天暗星這是...”話音未落,張起靈已將一枚刻着鬼面的青銅令牌塞進他掌心:“告訴大帥,我去尋個人。”轉走時,又似想起什麼,從懷中掏出塊纏着紅繩的狼髀石,“娜仁若回來,把這個給。”
李觀棋還未及追問,只覺眼前黑影一閃,院中的雨幕已恢復平靜。他低頭看着手中的令牌,冰涼的順着指尖蔓延。遠傳來更夫梆子聲,混着雨打芭蕉的聲響,恍惚間,彷彿看見那個戴着斗笠的影,正踏着積水,朝着西南方向的嬈疆疾馳而去。而那裡,傳說生長着能起死回生的奇花,也蟄伏着令人聞風喪膽的巫蠱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