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0章 思玉丹的離去(2)
而另一邊,娜仁的房間依舊亮着昏黃的燭火。張起靈知道,此刻那個定是握着劍,在反覆演練着如何保護好視作生命的公主。可命運的讖語早已寫就——當思玉丹踏上漠北的土地,當開始以復仇為引修鍊,娜仁便註定要為守護火種的降臣。
“終有一日,你會明白,有些責任太重,重到要用一生來背負。”張起靈對着空的院里低語,他想起白天思玉丹臨走前的囑託,想起將羽靈部的紋章玉佩鄭重託時抖的指尖。作為見證過無數生死的張起靈,他比誰都清楚,此去漠北,或許就是永別。
宿命的齒開始轉,沒有人知道,這場以命相搏的賭局,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局。但張起靈明白,有些故事,從一開始,便註定要以鮮為墨,寫就悲壯的篇章。
相王府
後園的牡丹正開得穠麗。李旦負手立於九曲迴廊下,指尖無意識挲着漢白玉欄杆上的纏枝紋路。這些年他見慣了武周朝堂的雨腥風,從被幽宮中的皇嗣,到降封相王避禍,此刻着眼前層層疊疊的姚黃魏紫,竟有種隔世之。李顯複位後,他刻意將自己這方天地,每日以詩書花鳥為樂,彷彿前朝舊事都隨水東逝。
正待出“唯有牡丹真國”的詩句,忽有侍疾步而來,裾掃落石階上幾片殘紅:“殿下,國師袁天罡求見。”李旦指尖微,昨夜西窗竹影搖晃的不祥預驟然翻湧。這袁天罡自太宗時期便以卜算秘深得聖寵,此番突然造訪,怕是山雨來。
玄雲紋帷幕被風掀起一角,頭戴烏木斗笠、覆著青銅面的影緩緩步。袁天罡的玄廣袖拂過案幾,一卷明黃綾緞“啪”地落在青玉鎮紙上,金線繡的蟠龍紋在日下泛着冷。“陛下口諭,着臣親相王。”他的聲音如同浸在寒潭中,驚得檐下風鈴叮咚作響。
李旦結滾,素白指尖起旨的瞬間,龍涎香混着硃砂味撲面而來。展開的剎那,兄長筆親書的字跡刺得他眼眶發燙——竟是要他宮中變化便誅殺韋後,安樂公主登帝位!墨跡未乾的字句在眼前暈染景雲元年的:武三思之死、李重俊的兵變...他踉蹌後退半步,撞得後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嗡嗡作響。
“這...皇兄...”李旦踉蹌扶住雕花屏風,錦袍下擺掃過滿地牡丹殘瓣。袁天罡默立如石像,唯有面上的鎏金瞳閃爍幽。相王在花廳來回踱步,金繡的蟒紋隨作起伏,恍若活遊走。遠鐘鼓樓傳來沉悶的梆子聲,驚起園中白鷺,撲稜稜掠過盛開的花叢。
“還殿下早做決斷。”袁天罡躬行禮,玄大氅掃過青磚地面,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暗影。李旦着那抹黑影消失在垂花門外,手中旨已被攥出深深褶皺。
暮漸濃,牡丹在風中簌簌作響,彷彿千萬人在耳邊低語。他仰頭着漸暗的天空,忽然想起武曌臨朝時,自己在東宮徹夜難眠的無數個夜晚。此刻手中這道旨,怕是又要將他推另一場風雲變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