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將長安城染絳紫，娜仁攥着令牌穿過青石巷陌。街邊酒旗在風中翻卷，刻意避開燈籠下勾欄瓦舍的喧鬧，卻還是被安樂閣前的景象驚得駐足——朱漆門楣懸着九盞明黃紗燈，樓前鶯鶯燕燕的子倚着雕花欄杆，胭脂香混着竹聲撲面而來，檀口輕啟便是吳儂語的招攬。來往賓客或醉眼迷離，或香鬢影，讓自小在草原縱馬的娜仁攥了腰間短刀。

正猶豫是否要詢問，忽聽二樓傳來清越嗓音：“就是吧？來，讓那個姑娘上來。”雕花木窗半掩，紗簾後約可見玄袍的影，玉冠束起的長發映着燭火泛着冷。話音未落，鐵甲侍衛已如鬼魅般現，腰間鎏金錯銀的佩刀在暗泛着寒芒：“不良人？”

“是！”娜仁下意識直脊背，將令牌攥得發白。侍衛不再多言，轉穿過綴滿珠翠的歌姬，踏着紅木樓梯拾級而上。樓中氤氳的水汽裹着沉香，鎏金爐里青煙裊裊，廊間銅鏡映出局促的神。

推開雕滿纏枝蓮紋的包廂門，暖香撲面而來。檀木圓桌擺滿珍饈饌，居中男子手持白玉酒盞，月白長衫綉着暗紋雲鶴，額間一點硃砂痣襯得眉眼如畫。他抬眼時，瞳孔里閃過鷹隼般的銳利：“你是？”

“我……”娜仁剛要開口，卻被男子清朗笑聲打斷。他起時袂帶起酒香，袖中出鎏金函：“在下天孤星李觀棋。既是天暗星所派，便將此消息帶回吧。”函封蠟印着“一團龍”

娜仁手去接，指尖卻到對方掌心老繭——這看似溫潤如玉的公子，竟也是常年握刀之人。李觀棋忽然湊近，低聲音道：“轉告天暗星，水底下的暗流，該收網了。”窗外夜風驟起，吹得廊下銅鈴叮咚作響，驚起棲在檐角的夜梟，撲稜稜的振翅聲刺破這詭異的平靜。

寒月如鉤懸於夜空，張起靈修長的手指挲着娜仁傳來的加訊息，墨瞳孔泛起冷冽的。羊皮紙上那行硃砂字跡在燭火下若若現，彷彿在訴說著某個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輕呵一口氣，將紙張湊近燭火，看着跳的火苗貪婪地吞噬掉最後一個字，直到灰燼簌簌落在青磚地面。

片刻的寂靜後，張起靈緩緩起。他手取下牆上掛着的那套彩鮮艷的玩偶販服，布材質上綉着憨態可掬的布老虎圖案，與他周冷冽的氣質格格不。指尖拂過領殘留的線頭，他想起今早路過市集時，那個賣玩偶的老漢布滿皺紋的笑臉——那是不良人心安排的份掩護。

推開斑駁的木門，刺骨的寒風裹挾着零星的雪粒撲面而來。月下，二十餘名不良人整齊列隊，玄勁裝在夜中如同流的墨。為首的不良帥單膝跪地，金屬護腕與青石板撞出清脆的聲響：“大人，一切準備就緒。”

張起靈緩步走到眾人面前，腰間的黑金古刀隨着步伐輕晃，發出細微的嗡鳴。他掃視着面前這些訓練有素的暗衛，聲音清冷如冰：“今日元宵佳節，陛下將微服出訪。我們的任務，是在暗中確保陛下的安全。任何可疑之人，格殺勿論。”話音未落，凜冽的殺意便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
不良人們齊聲應命：“是！”接着，眾人迅速散開，各自從牆角的木箱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偽裝服飾。轉眼間，黑暗衛們換上了形形的裝扮——有的扮挑着糖畫擔子的小販，有的化為賣花燈的商戶，還有人披上了說書先生的長衫。他們三三兩兩地混街頭巷尾，宛如消失在夜中的鬼魅。

張起靈整理了一下上的玩偶販服飾，將一頂綴着絨球的虎頭帽戴在頭上。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袖中暗藏的匕首，確認無誤後，邁步走向燈火通明的街道。遠，元宵佳節的熱鬧景象已初現端倪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、孩的歡笑聲，與這暗流涌的任務形了鮮明的對比。一場無聲的守護之戰，即將在這喜慶的節日氛圍中悄然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