瀛洲不良人分舵坐落在雲霧繚繞的蒼崖之下，青黑的磐石壘砌巍峨高牆，牆頭上飄揚的玄旌旗綉着猙獰鬼面，在呼嘯的風中獵獵作響。章五郎着玄鐵錯銀甲胄，端坐在不良帥的帥位上，手中明黃聖旨被燭火映得亮，邊緣還沾着迎風宮的硃砂印泥。殿寂靜如死，唯有檐角銅鈴被大風搖晃，發出細碎的嗚咽。

隨着一陣沉重的鎖鏈聲響，兩扇雕花鐵門轟然開。兩名披黑勁裝的不良人闊步而出，腰間唐刀泛着冷，左的鬼面刺青在影中若若現。為首那人目如鷹，直視章五郎冷聲道：“不良帥致仕已久，這瀛洲之地，何人敢召我不良人聽令？”他的聲音震得殿燭火都微微晃。

章五郎慢條斯理地挲着聖旨邊緣，指甲在綢上刮出細微聲響：“陛下有旨，即日起，天下不良人盡歸本將統領。”話音未落，聖旨已如白練般飛旋而出。那不良人冷哼一聲，手中唐刀將聖旨劈兩半，碎裂的綢緞如殘蝶般飄落滿地。“不良人只認令牌，不服聖旨！”他後的同伴同時踏前半步，周氣息驟然變得凌厲如刀。

章五郎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玄靴猛然踹出。勁風呼嘯間，那名出言不遜的不良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，撞在石柱上發出悶響。未等眾人反應，章五郎已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令牌，令牌上“不良”二字在火中流轉着芒——正是失傳已久的不良帥令！

“那，各位就暫時給我賣個命吧。”章五郎的聲音低沉而威嚴，令牌在他指間轉，映出周圍不良人震驚的面容。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凝固，隨着“撲通”一聲，最先被擊飛的不良人單膝跪地，其餘人目織片刻，也紛紛拜倒在地。整座分舵忽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料聲，影、樑柱後、瓦頂上，黑的不良人如水般現，鬼面刺青在燭下連一片可怖的浪。

章五郎暗自鬆了口氣，指尖在令牌上輕輕挲。他知道，若非拿來信，今日必將是一場腥風雨。“龍鄉有要事。各位即刻啟程，請回國師。”他將令牌收懷中，起時玄甲發出鏗鏘聲響，“記住，從今日起，不良人的刀，要聽我指揮。

那些跪拜的不良人默默起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中，只留下章五郎站在帥位前，着令牌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。

龍鄉的夜被漫天星辰點亮，青石街道上飄來陣陣糖畫的甜香，混着遠熔爐迸發的火星氣息。張起靈將斗笠檐微微低，避開喧鬧的人群，正往打鐵花的演武場方向走去。忽聞街角傳來一陣悠揚的弦樂，伴着皮影翻的脆響，他循聲去，只見一臨時搭建的戲棚下，暖黃的燈將影人廓投在雪白幕布上。

“列位看，且聽我道來！”說書人拍響驚堂木，聲如洪鐘，“當今國師袁天罡，那可是禍國殃民的大魔頭！”隨着他的講述，皮影幕布上浮現出一個青面獠牙的老者形象，袍角纏繞着扭曲的藤蔓，手中銅鈴搖出詭異的暈，“自太宗朝起，他便以煉丹占卜之邪君，哄得歷代天子言聽計從！”

圍觀百姓發出陣陣驚呼，孩躲進大人懷裡，幾個農婦頭接耳，面上滿是懼。說書人見氣氛烘托到位，手中竹靈活翻轉，皮影里的“袁天罡”突然張開盆大口，“為保權位，他秘組建‘不良人’，自封不良帥！廣結黨羽、排除異己，多忠良之士冤死他手！如今他年逾百歲，面容盡毀，卻仗着不老邪采補，攪得朝堂烏煙瘴氣！”

幕布上的“袁天罡”化作青面獠牙的惡鬼，揮舞着鎖鏈撲向跪地求饒的“群臣”，引得眾人倒吸冷氣。說書人語調愈發激昂：“這老匹夫早已權傾朝野，當真應了那句古話——人如惡鬼，在世閻羅！我大周百姓，正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啊！”

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怒罵聲，唯有張起靈倚着廊柱，角勾起一抹苦笑。他摘下面，清亮的嗓音穿喧囂：“這位大哥，你說袁天罡是惡人，可曾聽過麒麟侯的事迹？”此言一出，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數十道目齊刷刷投向這個面容清俊的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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