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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40章 患病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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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宮的宮道上,章五郎瞥見西角門三道影一閃而過。他眯起眼睛,認出是太子李顯的嫡長子李重任、懷六甲的永泰郡主李仙蕙,以及武氏外戚武延基。這些天他常聽說,這幾個年輕人總聚在太池畔的水榭談天,卻不知今日又在議論些什麼。

水榭,19歲的李重任正將青瓷茶盞重重擱在石案上:“那對張氏兄弟不過是市井出的孌,竟能在朝堂指手畫腳!”17歲的永泰郡主着隆起的小腹,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:“前日章宗昌竟當著滿朝文武辱我李家宗室,當真以為天下是他們兄弟的不?”武延基猛地出腰間佩劍,劍鋒劈開暮:“若不是祖母護着,我定要...”

三人的怒喝聲驚飛了棲在柳樹上的夜梟。他們沒注意到,對岸假山上的太湖石後,李重福正屏氣凝神。這個太子庶子着胞兄嫡子意氣風發的模樣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他的妻子正是章五郎外甥,此刻正躲在迴廊影里,將每句話都暗暗記下。

次日破曉,章六郎的尖嘯聲撕破上宮的寧靜:“反了反了!他們竟敢說陛下“老糊塗被妖男迷”!”銅鏡前,武曌握着鎏金簪子的手驟然收,鏡中映出暴起的青筋。章五郎跪地叩首,額角在青磚上撞出痕:“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分明是覬覦皇位!”

太子李顯跌跌撞撞奔進貞觀殿時,武曌的玉如意已砸在蟠龍柱上,迸濺的碎屑劃過他耳畔。“看看你教的好兒!”皇的手指指着他,“當年李賢謀逆的教訓還不夠?”李顯癱坐在地,看着母親眼中跳的怒火,彷彿看見二十年前被廢黜時的場景重現。

再次降臨時,太子府陷死寂。李重任着窗外冷月,忽然聽見母親房傳來抑的啜泣。他不知道,此時武延基正被軍押往詔獄,永泰郡主着即將臨盆的腹部,在寢宮等待着未知的命運。而章五郎站在垂拱殿外,着漫天星斗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——這場因宮牆語引發的風暴,或許正是他登上權力巔峰的契機。

李顯跌坐在蟠龍紋榻上,指節死死摳住檀木扶手,連指甲裡滲出珠都渾然不覺。殿外更鼓聲沉悶地響起,驚得他渾——這聲音太像當年房州夜半的梆子,每一聲都砸在他被流放的十三年噩夢上。

嫡長子李重任俊朗的面容、永泰郡主隆起的小腹、武延基年氣盛的模樣,走馬燈般在他眼前旋轉。那年在房州泥濘的土屋裡,他摟着年的兒躲避暴雨,聽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狼嚎,無數次在夢中驚醒,以為母親派來的殺手已踹開房門。如今重回權力中樞不過數月,這來之不易的安穩竟要被幾句激憤之語徹底碾碎。

“太子殿下,陛下譴來的侍奉詔。”的聲音像冰錐刺進耳。李顯抬頭,看見廊下持着明黃詔書的影,恍惚間又回到被廢黜的那一日,同樣的暮,同樣的詔書,將他從萬人之上打塵埃。

寢殿燭火明明滅滅,李顯的思緒卻愈發混。他想起母親置李賢時的雷霆手段,想起薛家滿門抄斬時的凄厲哭喊,更想起自己在房州時,每一封家書都要反覆斟酌字句的謹小慎微。如今母親那句“好好管教”,何嘗不是懸在他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?若不能給母親一個滿意的代,太子之位、李氏脈,甚至他自己的命,都將化為齏

聲漸,李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指間的鮮滴落在玄袍上,開出妖異的紅梅。他蹣跚着走到案前,抓起狼毫,墨在宣紙上暈染猙獰的團塊。窗外寒風呼嘯,吹得窗欞吱呀作響,恍惚間似有萬千冤魂在哭號。

當第一縷晨刺破雲層時,東宮傳出驚人消息:王李重任自盡於府中,永泰郡主夫婦暴斃室。城的百姓着送葬隊伍揚起的白幡竊竊私語,卻不知在東宮深,李顯正對着子的靈位枯坐,手中握着染的素絹,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半闕殘詞——那是他在房州暗無天日的歲月里,寫下的絕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