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17章 武氏代唐(2)
原來他以為的“有意思”,終究是困在這宮牆裡的一廂願,而的“沒意思”,才是藏在金冊玉牒里的清醒:這天下間,要的從來不是某個男子的拳拳心意,而是讓這萬里江山,盡在垂眸抬首間,皆盛世氣象。
殿,武曌指尖劃過《周》里“設分職,以為民極”的字樣,忽聞窗外臘梅“撲簌簌”落了幾片花瓣在窗欞上。抬眸向薛懷義離去的方向,金鈿在燭火下微微發亮,角的笑意漸漸淡了淡淡道:“一個玩,就該知道自己的本分。”
“婉兒,”忽然開口,指尖敲了敲案上未批的奏疏,“明日萬象神宮開,讓掖庭局多備些施粥的棚子,莫讓百姓凍着。”說罷低頭繼續閱牘,燭芯“”出一朵燈花,將落在絹帛上的字跡染得微亮——那是親手寫下的“垂拱”年號,如今看來,倒比任何語都更實在些:這天下,終究要靠自己的手,一點點掙得安穩。
垂拱五年正月初一,卯時三刻的萬象神宮在晨曦中泛着鎏金紫,高達百米的通天浮屠周金箔映着朝暉,彌勒佛垂眸俯瞰的姿態,竟與殿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上的武曌有幾分微妙的重合——今日着一襲玄褘,擺綉着日月星辰與江海波,十二旒冕旒垂落如簾,將那雙睨視天下的目襯得愈發深邃。
輦車碾過漢白玉雕龍階陛,“武士彟”之名在祭文里被鄭重念出時,武曌指尖輕輕按了按輦邊刻着的玄武紋——這是特意命人在神宮規制里添的細節:父親的封爵、母親的族,乃至自己從才人到太後的每一步,都要像神宮樑柱上的蟠螭紋般,牢牢刻進這天地間的禮制里。
李旦率諸皇子跪伏在祭台前,玄纁裳上的宗彝紋在風裡微微晃,他抬頭時撞見母親冕旒下若若現的角——那抹極淡的笑意,像極了當年在業寺抄經時,筆下劃破宣紙的鋒利筆鋒。
祭天大典分三獻之禮,首獻的玉圭在武曌手中泛着冷。先拜昊天上帝,冕旒隨作輕搖,金箔墜子撞在青銅祭上發出清響;再拜高祖、太宗、高宗時,後三百宮執翟羽扇齊整地伏地,羽扇上的朱紅錦緞翻湧如浪,將“李唐”的祖廟牌位襯得愈發莊重;最後轉面對“太祖武士彟”的牌位時,的叩首稍久了些,垂落的旒珠掃過祭台邊緣的饕餮紋——世人皆知改父爵為“周國公”,卻不知這神宮的祭祀儀軌里,早已將武氏先祖的位次,悄然抬到了與李唐先帝比肩的高度。
“神皇以天子禮祭天,乃順天應人之舉。”薛懷義的梵唱混着鐘磬聲盪開,神宮穹頂的日月紋藻井恰好將引到武曌上,褘上的金線綉紋瞬間亮如流火。
起時,李旦看見袖中出的半方明黃帕——那是唯有天子才能用的澤,此刻卻隨着抬手的作,輕輕拂過祭台上“永昌”二字的祝板。所謂“大赦天下,改元永昌”,哪裡是簡單的改元?分明是將“武周”的氣脈,藉著這祭天的煙火,一點點滲這萬里山河的理。
午後的則天門下,百姓的山呼海嘯混着宮娥撒下的五穀雜糧翻湧。武曌扶着朱漆欄杆俯瞰眾生,冕旒在風裡揚起又落下,出下頜線條的冷——比起十四歲宮時在太極殿外仰頭殿的青,此刻的終於明白,天子的姿態從來不止是端坐龍椅,更是讓天下人在這祭祀的儀軌里、在改元的詔書中,漸漸習慣“主臨朝”的天經地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