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10章 劉仁軌的離世(1)
劉仁軌的卧房裡,葯香混着陳木味撲面而來。張起靈掀開竹簾時,燭火正映着床上老人清瘦的臉——昔日在白江口指揮唐軍大破倭國戰船的鐵宰相,如今竟瘦得只剩顴骨高聳,錦被下的子彷彿只剩一副骨架,唯有那雙眼睛,仍着歷經滄桑的沉毅。
“麒麟侯……”劉仁軌聽見靜,掙扎着要起,枯瘦的手撐在床頭,指節因用力泛白。張起靈快步上前扶住他,到老人手腕上凸起的骨節,心中一滯——數月前聽聞劉仁軌從長安歸,只道是告老養病,不想竟已病膏肓至此。
“劉相不必多禮。”他扶着老人靠回錦枕,目掃過案頭堆疊的醫書和冷的葯碗,“您早年征戰沙場,舊傷複發更需將養,何苦這般勞心?”
劉仁軌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着幾分蒼涼:“早年白江口之戰,我率唐軍焚敵戰船四百餘艘,那時想着,只要山河穩固,便是遍鱗傷也值得……”他忽然握住張起靈的手腕,掌心的老繭過對方袖,“可如今這朝堂啊,銅匭高懸、告風,連李唐宗室都人人自危……”
張起靈的麒麟面在燭火下投下影,想起師父留書時的嘆息,想起街頭馮小寶們的騙局,忽然覺得這卧房裡的葯香,竟比街頭的喧囂更讓人窒息。他知道劉仁軌說的“無力改變”,是半生忠君報國後,面對主臨朝、權傾軋的無奈——當年那位敢在高宗面前直言“春秋之義,子不得預政”的老臣,終究敵不過歲月與時局的消磨。
“白江口之戰時,您教我‘為將者,需護百姓周全’。”張起靈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卻堅定,“如今為臣者,亦當護朝堂清明。您放心,有些東西,總有人要守着。”
劉仁軌抬頭看他,目掠過他臉上的麒麟面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在軍帳中聽他講兵法的年
“老了……終究是老了。”老人鬆開手,靠回枕間,着窗外漸沉的夜,“太子那孩子辭讓得再恭順,太後的心思卻瞞不過人……銅匭制度一開,人心就了。你啊……”他忽然咳嗽起來,指尖掩着,指間出點點,“莫學我這般固執,卻也要守住本心——大唐的基,不能毀在告與猜忌里。”
張起靈頭微,終究沒再說什麼。他替老人掖了掖被角,見案頭還放着未批完的奏疏,墨跡已干,字裡行間仍可見“勸農桑、薄賦役”的叮囑——原來即便卧病在床,這老臣心裡裝的,還是天下百姓。
“您歇着,我改日再來看您。”他起時,夜風掀起竹簾,帶起一片葯香的漣漪。劉仁軌着他的背影,忽然輕輕笑了——這麒麟侯的步伐,竟還似當年在白江口岸邊,踏碎浪花時那般沉穩,彷彿再多的風雨,也能在這雙腳下碾坦途。
三日後,劉仁軌府中傳出喪鐘。張起靈握着那封老臣臨終前讓人轉的手札,紙上唯有寥寥數筆:“白江舟影遠,忠骨埋山河。唯願麒麟在,不教象多。”他着窗外飄飛的柳絮,忽然想起老人卧房裡未燃盡的殘燭——那雖弱,卻直到最後一刻,都在試着照亮些什麼。
終南山巔的觀星台被暮染黛,袁天罡拂開袖口的山霧,指尖劃過青銅渾天儀的刻度——北斗第七星“搖”微芒閃爍,竟在斗柄末端牽出一道若若現的“天鉞星”暈。他忽然低笑一聲,袍袖掃過石案上“弘治貞觀,政啟開元”的八字硃砂批語——這是他數月前為武曌國運所卜,此刻着東方的方向,星象里暗藏的“紫微垣外,輔星乍亮”之兆,卻讓他想起更遙遠的預言:“唐三世之後,主武王代有天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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