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68章 大婚(2)
“金政明乃宗室嫡脈,素聞其賢德仁厚,民有方,今襲父位,當遵奉大唐正朔,保境安民,永修職貢。”李治的聲音在殿回,鴻臚寺卿隨即宣召金政明的使者上前,將冊書與印綬鄭重授予——印綬以青銅為質,刻“新羅國王之印”,綬帶為五品以上員專用的硃紅,象徵著大唐對新羅王室的認可。
使者雙手捧過冊印,額角地,行三跪九叩之禮,“臣代新羅王謝陛下隆恩,吾王必當銘記聖訓,永效忠忱,歲歲朝貢,不敢有違。”
太平公主府
燭影搖紅,鎏金首香爐里的沉水香正騰起細縷白煙,在雕花木窗欞投下的月里織淡灰的網。太平公主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漫不經心挲着案頭那柄嵌寶石的金錯刀,垂落的寶髻上,九鸞金步搖隨抬眸的作輕輕晃了晃,碎鑽般的映得眼底微冷。
“駙馬這靴底的泥點子——”忽然開口,尾音拖得極輕,像貓爪碾過綢,“倒像是踩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,又沾了西市護城河的泥。”
薛紹正解着腰間玉帶的手頓了頓,抬頭時已換上溫和笑意,指尖撓了撓額角,發間還沾着片未拂去的槐樹葉:“公主謬言了,不過是夜裡悶得慌,帶小廝去坊間逛了逛,買了些...咳,買了些胡商的餞果子。”他說著,從袖中掏出個綉着纏枝蓮的絹包,餞的甜香混着些若有若無的腥味散出來——方才在暗巷裡與人手時,袖中短刀劃破了刺客襟,那點漬蹭在了絹包邊緣。
太平公主盯着他指尖的絹包,忽然輕笑一聲,玉指挑起案上那捲《則》,書頁翻間帶起的風掀了鬢邊幾縷碎發:“逛坊間?我倒聽說,近日西市報來,有着青衫的人常往不良人據點附近晃。”話音未落,便見薛紹耳尖微微發,垂在側的手悄然攥了擺。
不良人三個字像細針扎進他心口。二十年前的雪夜忽然在眼前閃過——長安城破的那夜,父母將他藏在枯井裡,刀劍影中,那個戴着青銅鬼面的不良人劈開房門,卻在看見他時收了刀:“此子我救了,今後不良人,替朝廷守這天下暗面。”從那以後,他便了埋在暗的棋子,誰能想到,如今這枚棋子竟被推到了最明——娶太平公主為妻,做這朝堂上最顯眼的“駙馬”。
“公主多慮了。”他斂下眼瞼,上前兩步替攏了攏肩上的狐裘,指尖到肩骨時,忽然想起昨夜在不良人信里看到的指令:“探聽天後與宗室親貴往來。”間泛起苦,他忽然覺得這府里的燭火太亮了,亮得讓他藏不住眼底的複雜——當年為報救命之恩加不良人,原以為只是行走暗夜,卻不想如今連這“駙馬”份,都了任務的一環。
太平公主抬眸着他低垂的眉眼,金步搖的流蘇在他面上投下細碎影。自然知道他在瞞——這長安城裡,哪有靴底沾着護城河泥、卻只買餞的“閑逛”?可沒再追問。
壺“滴答”聲響過三聲,太平公主忽然輕笑一聲,聲音裡帶着幾分連自己都不願細想的悵然:“駙馬若累了,便去歇吧。”着窗欞上凝結的白霜,聽着他轉時擺帶起的風聲,忽然在心底嘆了口氣——這偌大的公主府,到底有多個這樣的夜晚,是他藏着秘,揣着試探,在燭火與月里,演着這出君臣夫妻的戲?
薛紹走出寢殿時,夜風卷着幾片槐葉撲在他面上。他了袖中的腰牌,又了殿依舊亮着的燭火,忽然想起不良人曾說過的話:“你要記住,你的命,是不良人的。”可此刻,他着窗紙上那個微微晃的人影,忽然有些分不清,這“不良人”里,是否該有一個,是這盞為他留着的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