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着十二章紋袞冕，頭戴垂旒金冠，在三百羽林軍的護衛下緩步走出應天門。

天子所乘的金車以黃金裝飾，鸞鈴輕響間，六匹雪白駿馬揚蹄嘶鳴，車駕上的日月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盡顯帝王威儀。

武後頭戴翚翟冠，着大袖禕，朱紅翟紋綉滿裾。率領外命婦立於丹門下，百名宮娥手捧漆盤，盤金冊玉牒折着冷。

當李治登上玉輦，輕輕抬手，釵上的東珠晃，後命婦們立即如雁陣般魚貫而行，環佩叮噹聲與車輦軲轆聲織曲。

城外，綿延數百里的車乘如黑長龍蜿蜒在道上。鐵甲鋥亮的騎兵分列兩側，手持長戟的步兵步伐整齊，輜重車隊載滿祭祀用的牛羊玉、綾羅綢緞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各國使節隊伍：突厥酋長披狼皮大氅，腰間彎刀鑲嵌寶石；于闐使臣的駱駝隊馱着和田玉，駝鈴悠揚；波斯使團帶來琉璃皿，在下流轉着七彩暈；天竺僧着赭紅袈裟，手中經卷散發著檀香。

倭國遣唐使阿倍仲麻呂着唐制服，仰頭着天子車駕，眼中滿是敬畏；新羅、百濟使臣捧着本國特產，不時用生的漢語流；高句麗使者面凝重，攥着象徵臣服的降表。

隊伍中不時傳來不同語言的驚嘆，驚嘆於大唐軍隊的嚴整，驚嘆於車駕規制的宏大。

長安城外道蜿蜒，晨霧未散。張起靈一襲玄勁裝束腰佩劍，坐在通烏黑的西域汗寶馬上。

青銅面遮住他臉頰，出的眼睛如寒星般冷峻，脖頸間約可見銀線綉就的麒麟圖騰隨着呼吸起伏。

他輕扯韁繩，馬蹄踏碎滿地霜華，後跟着二十名玄甲親衛，護送着數十輛裝飾的馬車——車裡皆是隨武後東巡員的家眷。

第三輛朱漆馬車，賀蘭敏月百無聊賴地掀開錦簾一角。秋日的斜斜照進來，在眉心花鈿上流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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