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徽六年十月的長安，晨刺破雲層，將太極宮的朱牆金瓦染流的琥珀。

三十六人抬的翟車碾過朱雀大街，武娘端坐在九翚四冠下，緋紅翟上的珠翠隨着車輦顛簸輕，折出萬千道冷。

當車駕行至承天門，過垂落的珍珠簾櫳，見朱雀門外跪拜如蟻的群臣，恍惚間又回到十四歲初宮時，那個在馴馬場上持鞭而立的懵懂。

冷宮深，蕭淑妃死死攥着褪的羅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王皇後倚着斑駁的宮牆，目空地着宮檐一角。禮樂聲如水漫過宮牆，驚起梁間燕雀。

“當年我冊封時，也是這曲《正宮·端正好》...”蕭淑妃突然冷笑，聲音帶着哭腔，“可武娘算什麼？分明是先帝的才人，如今卻要母儀天下！”

承慶殿，長孫無忌着丹陛上意氣風發的李治，間泛起苦。前日早朝時，李積那句“陛下家事何須問外人”猶在耳畔迴響。

這位三朝元老過腰間先帝親賜的玉帶，想起二十年前在太極殿力保李治為太子的場景。那時的晉王怯懦謙遜，而今龍袍加後，眼底卻藏着與武娘如出一轍的鋒芒。

他忽然明白，自己終究是低估了這對帝後的野心。

太平坊麒麟侯府，張起靈斜倚在雕花木榻上。袁天罡背手而立，着宮闕方向騰起的祥瑞青煙：“武照這步棋，終於落定了。”

年勾起角，玄袂掃過案上《推背圖》，泛黃的書頁間，“日月當空，照臨下土”的讖語在燭下忽明忽暗。

此刻的太極殿，武娘緩緩登上皇後座。當九旒金冊捧至眼前，瞥見階下長孫無忌繃的面容，與李積意味深長的頷首。

禮樂聲中，輕輕握住象徵印的玉匣，冰涼的讓想起業寺寒夜中張起靈塞給的那個玉佩——原來命運的齒，早在多年前就已開始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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