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長安飄着細雨，魏府庭院里的槐樹在風中簌簌作響，滿地碎玉般的白花混着泥水，像是老天也在垂淚。

魏徵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床榻邊緣，嚨里發出重的息，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着門口——他在等，等那個讓他傾盡一生諫言的人。

“夫人，扶我...更。”魏徵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遊，裴氏含着淚捧起那件洗得發白的朝服。

布料劃過他嶙峋的脊背時，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指間滲出的珠染紅了領，卻依然固執地要繫上玉帶。

在他心中，哪怕生命最後一刻，也要以大唐臣子的尊嚴迎接聖駕。

就在裴氏抖着為他整理冠冕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李世民玄龍袍未系腰帶，髮髻鬆散地用玉簪別著，帶着太子李承乾徑直衝進卧房。

魏徵瞳孔驟然收，掙扎着要起行禮，卻因氣力不支重重栽倒在地。

“先生！”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，龍袍掃過滿地葯碗。

他不顧帝王之尊，撲通跪在青磚地上，雙手握住魏徵冰涼的手。

李承乾見狀也慌忙跪地，殿三個人影在搖曳的燭火下，竟看不出君臣之別。

魏徵着李世民眼角新添的皺紋，想起二十年來朝堂上那些激烈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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