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半，春日部稚園的大門開了。

照在院子里，梯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斜在地上，像一條趴着的蛇。沙坑裡的鏟子還在昨晚的位置上，沒人過，手柄上沾着幹了的沙子。

吉永老師站在門口，手裡拿着點名冊，頭髮紮馬尾，今天換了一副紅的發卡，跟昨天的藍不一樣。低頭在點名冊上寫了幾個字，抬頭看看遠，又低頭寫。

娃娃車到了。車門“嗤”的一聲打開，小朋友們一個一個跳下來。

風間第一個，書包背得端端正正的，下來之後整理了一下領口，把襯衫往子里塞了塞，又拉了拉袖子。他走到吉永老師面前，站直了，鞠了一躬，角度剛好，不深不淺。“老師早上好。”

“早上好，風間同學。”吉永老師在點名冊上畫了個圈，筆尖點了一下。

妮妮第二個，抱着兔子玩偶跳下來，新的蝴蝶結在頭髮上跳了一下。跑到吉永老師面前，沒站穩，往前沖了一步，但穩住了。“老師早上好！”聲音又脆又亮。

“早上好，妮妮同學。”吉永老師又畫了一個圈。

正男第三個，着脖子從車上挪下來，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。他走到吉永老師面前，低着頭，聲音小小的，跟蚊子似的：“老、老師早上好……”

“早上好，正男同學。神一點。”吉永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不輕不重的。

正男被拍了一下，站直了一點，肩膀往上聳了聳，但走了兩步又回去了，像只驚的烏。

阿獃最後一個，慢吞吞地走下來，步子不大不小，不急不慢。手裡攥着一塊石頭，圓溜溜的，灰綠，表面有一道一道的紋路，今天新撿的。他走到吉永老師面前，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就算打過招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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