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，天還黑着。

野原家的卧室里，四床被褥鋪得整整齊齊。廣志和冴的並排靠在最左邊，兩個人的枕頭挨在一起，被子的邊角都掖好了。

廣志打着輕輕的鼾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一下一下的，像遠有人在敲什麼東西。冴面朝小葵的方向，一隻手在枕頭邊上，手指頭微微蜷着。

小新的被褥在中間，人已經滾到被子外面了，四肢攤開，肚皮朝天，睡卷上去一截，出圓鼓鼓的肚子，一起一伏的。他的一條搭在廣志的被角上，另一條不知道到哪兒去了。小葵的嬰兒床在角落裡，圍欄放下來，連着冴那邊，床單平平整整的，小熊靠在枕頭旁邊，歪着腦袋。

明旭的被褥在最右邊，靠窗。窗台上摞着幾本書，最上面那本夾着書籤，出一小截帶子。

被子掀開了，疊了一半。方方正正的一半已經疊好了，另一半還攤着，像一本打開了一半的書。

人已經不在了。

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廁所旁邊那盞小夜燈亮着，昏黃昏黃的，照不了多遠，在走廊中間就散掉了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圓圈。

明旭已經換好了運服。他蹲在玄關，系鞋帶，作很輕，手指頭着鞋帶穿過來穿過去，拉了兩次，打了個結，又了。鞋帶系好了，他站起來，原地踩了兩下，確認不會松。

小白已經醒了。

它從狗屋裡鑽出來，站在院子里，豎著耳朵聽屋裡的靜。它沒，它從來不早上，好像知道這個點大家都在睡覺。它就蹲在門口等着，尾在地上掃來掃去，掃得落葉沙沙響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。

門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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