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之後，它又趴回墊子上，把腦袋擱在前上，看着客廳里的一家人。

廣志在看電視，手裡的遙控換來換去，換來換去，最後停在了一個新聞頻道。冴在旁邊疊服，把服一件一件抖開，鋪平，疊好，摞一摞。小新趴在地上翻漫畫，翻兩頁就看一眼電視，翻兩頁就看一眼電視。明旭坐在緣側上，藉著屋裡出來的看書，一頁一頁地翻，不不慢的。小葵在嬰兒椅里抱着瓶，喝一口，看看大家，喝一口，看看大家，腳丫子一晃一晃的。

小白看着他們，耳朵慢慢耷拉下來，眼睛也慢慢閉上了。但沒睡着，就是眯着，聽着那些聲音——電視的聲音，翻漫畫的聲音，翻書的聲音，瓶磕在椅子上的聲音，冴疊服時布料抖的聲音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輕輕的，的，但聽着很安心。

晚上，大家都睡了。

燈滅了，電視關了，屋裡黑漆漆的。小新房間里有翻的靜，然後沒聲了。小葵在嬰兒房裡咂了咂，也沒聲了。冴和廣志的房間里，廣志在打鼾，聲音不大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。

小白從狗屋裡鑽出來，站在院子里，聽了聽周圍的靜。遠有車經過的聲音，很輕，轟的一聲，然後就遠了。

隔壁的狗了兩聲，像是在跟誰說話，完就沒聲了。牆頭上有野貓走過的聲音，細細碎碎的，爪子踩在瓦片上，“噠、噠、噠”，很輕，從這頭走到那頭，然後跳下去了。

小白在院子里轉了一圈，低着頭，鼻子着地面，聞了聞今天留下的氣味。

早上跑步時留下的，明旭的鞋印旁邊有它的爪印，一排一排的，從門口一直延到巷子口。小新玩球時留下的，球滾過的痕迹，它自己跑過的痕迹，一圈一圈的，在柿子樹下面最。

冴過來的路上，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。廣志回來時走過的路，皮鞋印，從門口到玄關，很直。還有它自己的氣味，到都是，牆上，樹下，狗屋門口，緣側旁邊。

它走到院子中間蹲下來，看了看野原家的窗戶。窗帘拉得嚴嚴實實的，不出一點，只有月亮照在玻璃上，泛着一層白白的亮。

月亮掛在天上，圓圓的，亮亮的，把院子照得發白。柿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黑乎乎的一大片，風一吹就晃，晃來晃去的，跟白天那些斑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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