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從焦土的四面八方爬來，衫襤褸，眼窩深陷，有的拄着斷矛，有的抱着孩子，有的膝蓋早已磨穿，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黑紅的痕。

他們跪在石台前，額頭地，裡喃喃着同一個詞：

“塵哥……”

第一聲輕如蚊吶，像是怕驚醒什麼。

第二聲稍重，帶着試探。

第三聲，第四聲……漸漸連一片低語的，拍打着這座孤石祭壇的基座。

我站在石台中央，不，也不說話。

心口那空又開始發麻，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須正從地底往上爬，順着管鑽進肺腑。

我知道，它醒了——不，它一直沒睡。

它只是在等，等這些聲音，等這些“信”。

第七個人開口時，是個老嫗，臉上全是燒傷的疤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骨：“塵哥，你答應過要帶我們活的……你還記得嗎？”

話音落下的剎那，大地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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