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曾瑤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市集時，日頭正毒。

蟬鳴裹着油潑辣子的香氣往人鼻子里鑽，賣胭脂的小娘子正舉着螺子黛賣，染坊的布幡被風捲起半幅，紅的綠的在頭頂晃一片。

可我盯着那些在茶攤前說閑話的漢子，盯着挑着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，總覺得每一張笑臉背後都藏着一弦——隨時會綳斷的弦。

“公子，要嘗嘗糖畫么？”曾瑤忽然扯了扯我袖。

今日換了件月白衫子，發間只別了木簪，倒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。

我順着目看過去，糖畫攤前圍了群孩，銅鍋里的糖漿正泛着琥珀的。

可指尖的溫度過布裳傳來，我分明到掌心的薄繭——那是握了十年匕首才磨出來的。

“買個兔子。”我低聲音，“你小時候總說屬兔的。”

曾瑤愣了愣，眼尾微微彎起。

轉時，我瞥見糖畫師傅腰間掛着的銅鈴——和三天前劫商隊的山賊上掛的，是同一款式。

酒館在街角，門帘是洗得發白的藍布，酒旗上“醉仙樓”三個字被雨打風吹得褪了。

老闆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，見我們進來立刻哈着腰迎上來，袖口沾着酒漬：“兩位客裡邊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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