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海宣詔完畢，雙手將詔書輕輕合攏。

目微垂，落在依舊匍匐於地的奕欣上，靜待反應。

那是宮裡訓練出來的、恰到好的停頓。

奕欣伏在地上，青磚的寒意過薄薄袍服，一滲進膝蓋。

可這寒意，遠不及詔書容的冰冷，與其帶來的灼痛。

禪位？

給他？

在這大廈已傾、樑柱盡朽、敵軍兵鋒，已經近數百裡外的時刻？

平時在無數個夜深人靜、獨對孤燈的夜晚，

平素夜深獨坐，聞江南失城、大將兵敗時，

奕欣不是沒想過，如果坐在龍椅上的是自己，面對這翻天覆地局勢，會不會做得更好？

又想起先帝彌留之際，那聲嘆息背後，未盡的囑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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