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語字字誅心，專挑人最痛刺——熔樺確實年事已高，壽元將盡，這是所有高階修士都能看出的事實。

在修仙界，壽元大限是每個修士最深的恐懼，而歐軒浪卻將其當作笑柄，當眾撕扯開來。

山風驟停，彷彿連天地都為這番惡毒的話語而凝滯。

是本大爺，你看上去與我相差不大，看在這面上，我放你們一馬，否則死了，也怪不得我不提醒你們了。

熔樺聽到歐軒浪話，想起了自己的過往，並沒有生氣，出於好意，提醒歐軒浪等人。

熔樺的瞳孔微微收，那番惡毒的話語確實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。

千百年前，他也曾如眼前這人一般年輕氣盛，也曾為了心中執念不惜與天下人為敵。

那時的他，同樣嘲笑過年老修士的腐朽與怯懦，同樣以為憑藉一腔熱便能逆天改命。

然而歲月如刀，將他曾經的銳氣一點點削去，只留下這苟延殘的軀殼，和一顆看世卻無力回天的蒼老之心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雙手，手背上的老人斑如同霉斑般蔓延，皮鬆弛地包裹着骨骼，青筋凸起如蚯蚓盤踞。

這雙手曾經翻江倒海，曾經撕裂虛空，如今卻連握拳頭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。

熔樺忽然笑了，那笑容中沒有憤怒，沒有屈辱，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與悲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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