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接連對飲了數杯，柳秋再度開口：“想想那十幾條人命，我這心裡頭啊，還是煩悶得，你說說，咱們跟那班世傑之流難道就沒有分別了？”楊黛兒了他一眼，隨即出手來握住他那有些微涼的手，說道：“這可大不一樣，咱們是迫於無奈，他們卻是肆意妄為。以前我陳師父曾經講過：這世上的事兒啊，沒有絕對的對與錯。我也曾仔細琢磨過這話，確實在理。你呀，就別為這事兒白白增添煩惱啦。”楊黛兒說到此，把手了回去，輕輕啟輕呷一口酒，心中暗自思忖：“他這般熾熱的心，往後又怎能敵得過這人心險惡的江湖風雨呢？”想到這裡，不由得輕嘆一聲：“劉公也沒提及咱們何時能夠？”

柳秋應道：“怎麼突然問起這事兒？嗯，倒是未曾說起，只說是為了蒼生着想，一切都務必按照他的指示行事。”楊黛兒輕輕點頭，打了個哈欠說道：“時辰不早了，我回房歇息去了，你也早點睡吧。”楊黛兒離開之後，柳秋闔上雙眼想要睡，不曾想不閉眼還好，這一閉上眼睛，晚間發生的種種事又在腦海中不停地晃悠，就如同鄰家那頑皮的阿黃，趕走了又跑回來，執拗地賴在旁不肯離去。這般讓他瞬間有些惶恐不安，心跳也砰砰地莫名加快起來。

他默默念起咒語：“玉笛璈虛空寂……”，迦陵仙子嫣然一笑說道：“你心頭困擾之事我已然知曉。世間的悲歡離合皆有因果，已然發生之事，便屬必然。人生如夢，夢如人生，你又如何知曉此刻是真實，還是夢中才是真實？心挑重袱，又怎能奔赴那碧海蒼梧之地？”仙子說完，莞爾一笑，隨後消失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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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秋閉眼細思仙子之言，中的鬱悶漸漸消散，困意再次襲來。他再次閉上眼睛，只覺一陣酒香襲來，眼前逐漸明亮起來。

這酒香從何而來，讓他心生好奇。他側頭去，只見一條蜿蜒的石路，頭頂花蔓織，輕輕撥開花蔓，向前走去，只覺清香撲鼻。一子背影悉，他心中一：“嗯？是汐瑤嗎？”那子一回頭，柳秋頓時愣住，卻是楊黛兒。柳秋撓頭問道：“怎麼，你，這是哪裡？我正想着是不是迷路了呢。黛兒，你怎麼在這裡？”楊黛兒微笑不語，柳秋心中迷醉，暗想：“黛兒的笑容為何如此憂傷卻又讓人心，是我說錯話了嗎？”

他向前走去，楊黛兒卻像公英般隨風飄浮而起，柳秋快步追趕，卻怎麼也追不上。追趕一陣，柳秋漸漸力竭，楊黛兒依舊保持笑容，眼中卻多了幾分秋水般的溫。隨着楊黛兒消失在前方，柳秋着氣，坐在青草地上，自語道：“到春天了，季節變換得真快。只是黛兒卻不知去了哪裡。”一陣悵然，兩行清淚滴落青草葉上。

柳秋扭頭一看，不驚恐地往後一，只見數名元兵正啃着人的手臂，他驚悚之餘，拔劍躍起，一式永而盈之向元兵撲去。這一劍刺去，空中“鐺”的一聲，卻刺在了石頭上，柳秋在空中翻落下，單膝跪地，定睛一看，卻一個人影也不見了，眼前只有一堆冒煙的石頭。他長舒一口氣，心中一陣迷茫。

一陣風吹過，那堆石頭在空中散細碎末，飄散而去。柳秋抬頭去，只見滿山的石頭，寸草不生，不由打了個寒。不知何時，天空中已飄起雪花。他心中暗道：“糟糕，這荒山野嶺，沒有避寒之，如何是好？”他急忙向前走去，越走越快，上漸漸暖和起來。

走了一陣，前方亮刺眼，不知何時太已升起，眼前的石頭不見了，變了一無際的沙漠。他口難耐，心中有些惱火，一式星斗咎，揮劍向長空劃去，劍氣卻出乎意料地向遠方延。柳秋漸漸飄然落下，心中略定，自語道：“宗聖公有言：‘定而後能靜，靜而後能安，安而後能慮，慮而後能得。’事同此理，此理同心。師父亦曾說過沙漠中也有水泉，只是得費些周章。”他心念至此，繼續向前走去，口中越來越，遙一片白雲在空中，他縱疾馳，低頭間，腳上的銀鈴漸漸散落，他待停下腳步，一扭頭，卻見黑煙滾滾而來，只得放棄，繼續向那片白雲奔去。

終於有些涼之，他坐在地上，目上斜，新奇地看着那片白雲。卻見迦陵仙子在雲端盤膝而坐，漸漸飄浮過來。眼前又變得有山有水。“柳秋你究竟在找尋什麼呢？”仙子一邊問他，一邊拈花微笑。柳秋撓頭，出迷神，言道：“仙子，我怎麼覺得雲譎波詭，這，這是在夢中還是哪裡，弟子愚魯，一時竟分辯不出。”仙子哈哈大笑，說：“世事如棋局，何似在夢中，你說呢？”柳秋說：“弟子一向視為命子的腳鈴也丟失了，可能找得回來？”仙子笑說：“都是些外之，世間之，勿要刻意求取，那你就什麼都有了。只有這樣的你才能足以強大到可以抵任何外界的傷害。”柳秋似有所悟，應道：“哦，弟子只是，只是想知道在何，此山是否是為那山，此水是否是為那水。”仙子嘆口氣，正說：“看來你只是達到了個半悟境界，又何必執迷於此境地。你記住，有所得必有所失，有所就必有所憑藉。一切有形之皆不得長久，故達而止，方為修心正途。然世間劫數，唯劫難渡。就看你個人造化了。”說完，玉手輕揮，柳秋尚未回過神來，便立時失去了知覺。

晨過窗欞，灑落在溫暖的床榻上。楊黛兒的聲音伴着晨的輕，打破了屋的寧靜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