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嵐城西門的城樓下，晨剛漫過城門，把磚石牆染暖黃，阿拉貢已帶着人立在城門側的空地上。

今天阿拉貢穿了深褐鑲銀邊的鎧甲，甲片被侍衛生生得發亮，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沉鬱，左手邊站着費爾南德侯爵、尼羅侯爵與帕特伯爵等幾位心腹，右手邊稍遠些，是雷德蒙公爵與切馬，兩人都換了乾淨的輕甲。

城門外側，里瑟侯爵早帶着塞爾塔的第一兵團的士兵列好了隊。三萬士兵肩並肩站着，長矛斜指地面，紅纓連一片晃眼的帶，連呼吸聲都得極勻，只偶爾有風吹過，甲胄撞才出點細碎的響。

里瑟侯爵穿了黑甲，見阿拉貢看過來，隔着城門扯了扯角，笑意卻沒到眼底：“阿拉貢陛下倒是來得早。”

“盧克曼公爵遠道而來，我這個東道主自然該守着。”阿拉貢聲音平平，目掠過第一兵團士兵的隊列，這些人站姿筆得像石樁，連頭盔的角度都差不離，比青嵐城那些帶傷的守軍看着神太多，也兇悍太多。

正說著，遠大道上忽然滾來悶響，起初像悶雷碾過雲層，片刻後便了集的蹄聲與甲葉聲，連城門的磚石都跟着輕輕。里瑟侯爵猛地直了直背，抬手整了整腰間的劍鞘，阿拉貢邊的尼羅侯爵也攥了劍柄，目越過城牆往外。

最先撞進眼帘的是面猩紅大旗，旗面綉着三頭紅獅子，被風扯得獵獵作響，後面跟着黑的隊伍。不是散的湧來，是列着整整齊齊的方陣，前排騎兵的甲胄在晨里亮得刺眼，後排步兵扛着的長弓斜一片，連步伐都踩得分毫不差，十幾萬大軍竟沒多喧嘩，只憑那肅殺之氣，就把城門口的風都沉了。

“這就是塞爾塔人的主力……”尼羅侯爵低聲嘆道，指尖微微發。青嵐城連傷帶殘湊不出五千能戰的人，跟這架勢比，簡直像拿蛋石頭。

隊伍最前頭，一匹黑馬緩步走來，馬上的人沒穿甲胄，只着件黑錦袍，袍角綉着銀線狼紋，腰間束着玉帶，手裡握着象牙權杖，正是盧克曼公爵。他看着不算老，鬢角雖有銀，眼神卻亮得很，掃過城牆時，像在掂量磚石的斤兩。

到了城門口，盧克曼公爵翻下馬，作利落得不像五十歲的人。里瑟侯爵立刻迎上去，躬行禮：“公爵大人一路辛苦！”

盧克曼公爵沒看他，目先落在城門側的阿拉貢上，角慢慢勾起笑：“這位就是阿拉貢陛下吧？久仰。”

阿拉貢往前兩步，隔着半開的城門躬：“公爵大人親臨，青嵐城蓬蓽生輝。”他刻意沒提“援軍”二字，只說“親臨”，算是悄悄把姿態端平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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