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氏略記_第381章 西漢大臣徐晏(1)
徐晏者,西漢宣帝朝大臣也,其籍里、家世及早年行跡皆湮沒於史,唯《漢書·百公卿表》載其於五元年(公元前57年)拜為大鴻臚,躋九卿之列,方為後世所知。大鴻臚一職,始於秦之典客,漢景帝時更名大行令,武帝太初元年始稱大鴻臚,位列九卿,秩中二千石,掌諸侯及四方歸義蠻夷,凡諸侯王朝、封拜諸侯、數民族朝貢、接待外國使者、主持諸侯王喪葬禮儀等事,皆屬其轄,實為西漢中央政府理外與民族事務之核心職,非親信重臣不能任之。徐晏能居此位,足見其於宣帝一朝,德、才學或行政能力必有過人之,深得朝廷信任。
漢宣帝劉詢,乃西漢中宗之君,其在位期間(公元前74年—公元前49年),承武帝、昭帝之餘緒,勵圖治,整飭吏治,輕徭薄賦,與民休息,又降服匈奴,囊括西域,開創“孝宣中興”之局。五元年,正是宣帝統治中期,國家政局穩定,社會經濟漸趨繁榮,但邊疆民族事務仍紛繁複雜——匈奴已曆數年,呼韓邪單于與郅支單于分立,彼此攻伐,匈奴部落或降漢、或遷徙,漢朝需妥善置降附匈奴貴族,協調各方關係;西域諸國雖已納西域都護府管轄,然小勢力叛、諸國間紛爭仍時有發生,需中央遣使安、調解;此外,關東諸侯王國雖經武帝“推恩令”削弱,然諸侯朝覲見、爵位承襲等禮儀事務仍需嚴格規範,以防諸侯勢力再生事端。徐晏正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出任大鴻臚,肩負起為宣帝理四方藩屬與諸侯事務的重任。
觀西漢大鴻臚之職責,首要者為接待諸侯與藩屬使者,主持朝會禮儀。五元年前後,匈奴呼韓邪單于已顯降漢之意,其部落貴族或先遣使者漢通好,徐晏為大鴻臚,需依漢廷禮儀,引導使者覲見宣帝,安排其食宿,傳遞雙方訊息。《漢書·匈奴傳》載,五二年(公元前56年),匈奴呼遬累單于率眾降漢,宣帝“封呼遬累單于為列侯”,此類降附貴族的封爵儀式,必由大鴻臚主持——徐晏需先核驗降者份、降附誠意,再擬定封爵禮儀流程,引導降者拜爵位,同時向其宣示漢廷威德與懷政策,既彰顯漢朝天朝上國之地位,又安降者之心。此外,西域諸國如烏孫、茲等,常遣使者漢貢獻方,徐晏需負責接收貢品,核驗數量與質量,再引使者面見宣帝,奏報諸國近況;若使者有請求,如請求漢朝出兵助其平定、請求聯姻等,徐晏需先與相關部門商議,再將意見奏請宣帝裁決,充當漢廷與西域諸國通之橋樑。
其次,大鴻臚掌諸侯王朝聘、喪葬之事。西漢自“七國之”後,諸侯王國權力雖被大幅削弱,但諸侯王仍為宗室貴胄,其朝覲見之禮儀、頻次,以及死後喪葬規格,皆由大鴻臚統籌。需明確的是,五元年前後,宗室中對皇權仍存潛在威脅者,非宣帝之弟(宣帝為漢武帝曾孫,無同父弟),而是漢武帝第四子、宣帝的叔祖父——廣陵王劉胥。劉胥於武帝元狩六年(公元前117年)封王,封地在廣陵(今江蘇揚州),其人材高大、力能扛鼎,卻行事驕縱、不守禮法,自昭帝時便對皇位抱有覬覦之心,常暗中以巫蠱之詛咒在位君主,至宣帝朝此行為仍未停歇。徐晏任大鴻臚期間,若劉胥依制朝,其需嚴格規範劉胥的覲見禮儀——從長安城門的導引,到朝見宣帝時的站位、跪拜、奏對,皆需依《漢儀》而行,既現宗室親族之誼,又凸顯君臣尊卑之別,以防劉胥借禮儀疏試探皇權、滋生事端。此外,若有旁支諸侯王薨逝,徐晏需奉宣帝之命,前往諸侯王國主持喪葬儀式,核定儀仗、陪葬品數量,監督王國吏理喪事,確保不逾制、不違禮,維護宗室秩序。
再者,大鴻臚需參與制定邊疆民族政策,理民族糾紛。五元年,匈奴加劇,“五單于爭立”之局初現,漢朝朝堂之上,關於如何置匈奴降者、是否出兵干預匈奴,大臣們意見不一。徐晏為掌管民族事務的九卿,必參與此類廷議——他可基於日常接待匈奴使者、掌握匈奴部向的經驗,向宣帝進言,如建議對降附匈奴貴族採取“封侯賜爵、就地安置”之策,以吸引更多匈奴部落歸漢;對仍在觀的匈奴單于,則採取“遣使安、示以威德”之法,避免其與漢朝為敵。此外,西域諸國間若因領土、財發生紛爭,如莎車與于闐爭地,西域都護府奏報中央後,宣帝可能命徐晏與西域都護府員商議解決方案,或遣使前往西域調解,徐晏需擬定調解文書,明確漢朝立場,確保西域諸國遵守漢廷裁決,維護西域穩定。
除上述核心職責外,大鴻臚還下轄行人、譯、別火三令丞及郡邸長丞等屬,徐晏任,需整頓屬隊伍,規範屬職責。行人令掌迎送賓客,譯令掌翻譯外國語言文字,別火令掌宮廷炊事防火,郡邸長丞掌各郡國在長安的邸。徐晏需確保譯準確翻譯外國使者言語,避免因翻譯失誤導致外誤會;監督行人嚴格依禮儀迎送賓客,不使漢廷面損;督促別火令與郡邸長丞做好宮廷防火與郡邸管理,保障朝廷日常事務與諸侯、使者住宿安全。據《漢書·百公卿表》載,西漢後期大鴻臚屬多有增減,徐晏任雖未見屬調整記載,然其必對屬進行日常考核與管理,以保證大鴻臚府衙高效運轉。
值得注意的是,五元年至二年,宗室與邊疆事務多有織:一邊是徐晏主持匈奴降者封爵、規範諸侯禮儀,另一邊是廣陵王劉胥的謀逆跡象逐漸暴——五二年,劉胥詛咒宣帝之事被揭發,宣帝派廷尉審訊,劉胥最終自殺,封國廢除。此事件中,徐晏雖未直接參与審訊,但作為掌管諸侯事務的大鴻臚,其此前對劉胥朝禮儀的嚴格把控、對諸侯向的關注,實則為皇權穩定提供了間接保障,避免劉胥借禮儀場合傳遞謀逆訊息或煽宗室。
徐晏任大鴻臚的時長,《漢書》未明確記載,僅知五元年其始任此職,至甘元年(公元前53年),《百公卿表》載“弘農太守韋賢為大鴻臚”,由此推斷,徐晏任大鴻臚約四年。在這四年間,西漢邊疆局勢發生重大變化——匈奴呼韓邪單于於甘元年遣子漢為質,正式降漢;西域都護府所轄諸國愈發臣服,綢之路暢通無阻;關東諸侯王國因劉胥事件後,宗室監管更嚴,無重大叛。這些就的取得,雖得益於宣帝的英明決策與漢朝長期的軍事威懾,然徐晏作為大鴻臚,在接待匈奴降者、調解民族糾紛、規範諸侯禮儀等方面,必付出諸多努力,為“孝宣中興”局面的鞏固貢獻了自己的力量。
憾的是,《漢書》除記載徐晏任大鴻臚一事外,未提及其一言一行、功績,更未載其卸任後的去向與結局。或因西漢後期史料散佚,或因徐晏行事低調,無驚天地之舉,故不為史家詳載。然觀西漢歷史,九卿皆為朝廷重臣,其任所為,雖未必皆能載史冊,然必與國家治興衰息息相關。徐晏以大鴻臚之職,於宣帝中興之世,默默理四方藩屬與諸侯事務,維護漢朝與周邊民族的關係,規範宗室禮儀秩序,其功雖不彰顯,然亦不可磨滅。
史家司馬遷曰:“究天人之際,通古今之變,一家之言。”西漢諸臣中,如衛青、霍去病之流,以軍功彪炳史冊;如董仲舒、公孫弘之輩,以思想、政治就名垂後世;而徐晏之屬,雖無顯赫功績,然居九卿,恪盡職守,實為漢朝僚系中的重要一環。正是無數如徐晏這般的員,在各自崗位上默默耕耘,方撐起西漢王朝的統治大廈,就“孝宣中興”的盛世。徐晏之名,雖僅見於《漢書》寥寥數字,然其大鴻臚之職,及其所的歷史時代,已足以讓我們想見其當年在朝堂之上、外場合中,為漢朝四方安定奔波忙碌的影,亦足以讓我們將其視為西漢中期僚群的一個影,載西漢歷史的長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