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封聞言這才猛地想起紀清來，只聽崔言又道：“卻原來紀清自被鎖拿，便一心尋死，已是撞了一回牆。只頭破流，卻並無大礙，大理寺遂嚴加看管。因他獨居一間，牢房再無尋死，他便不肯吃飯。到如今已有數日了。”

陳封一驚，還未及問，便聽崔言又接道：“大理寺獄監恐陳太保怪罪，未敢稟報，卻也並不敢怠慢。乃命兩人日夜不離看守紀清，但見他昏厥，便灌水餵食。是以那紀清命倒是無憂，只子極是虛弱。”

陳封道：“虧你記得，我卻忘了紀清了。朝廷中有崔默之我方才放心。”

崔言道：“陳太保過譽了。我因想着紀清還未定罪，若無緣無故死在獄中，於朝廷、於太保聲名都不甚好。因此稟報太保，要如何置才好？”

陳封沉片刻，道：“你慮的極是，這紀清定不能死了。大理寺雖未稟報，置也還得當，便仍留在大理寺獄中罷。默之可着人吩咐大理寺卿，這紀清一家，但有一人出了差池，便拿他問罪。教他看好紀清，萬不可死了他。”略頓一頓又道：“紀清不過無用書生，我並無意取他命，只要他看如何改朝換代而已。待日後新朝得立，大赦天下，便放了他一家人。教他在民間看新朝如何興旺強盛，才知勝負強弱，天命所歸。”

崔言嘆道：“崇恩這番襟，當得天下。”口而出，竟不覺換了昔日以字相稱。

陳封卻不以為意，只微微一笑，道：“看可有人來了，喚人說事罷。”說罷長袍，端起茶盞輕呷一口。

又是整整忙了一日，直到申時方得閑暇。陳封看看窗外日影，笑道：“不覺又是一日，竟要聖上等了整整一日，也是罪過。”說罷起，整整冠帶，道：“我這便去紫宸殿見駕。”

紫宸殿宮侍被圍在這院子中已有三日，不能外出，早已了驚弓之鳥，見門外呼喇喇湧來十數個羽林衛，又見陳封率着呂吉、陳二虎進院，愈驚慌不知所措，紛紛垂頭避讓，更有幾個膽小的，竟雙膝一，跪了下去。其餘未跪的見了，愈加心慌，唯恐獲罪，便也一齊伏地跪倒。頃刻間，院子中竟跪了十餘個。

陳封環視一眼，卻也不以為意，徑直行至正殿階下。正上階，卻見殿門打開，侍省紫宸殿左侍趙豎從殿走出。見了陳封，趙豎急忙趨步下階，又一揖到地，口中呼道：“小人趙豎拜見陳太保。”

陳封笑道：“趙侍不必多禮。聖上昨日說要見我，怎奈我不得空，這才來遲，還要煩請趙侍為我通稟。”

趙豎陪笑道：“是。陳太保禮數如此周全，着實難得。便請太保在此稍候，小人這便去稟與聖上。”見陳封微笑頷首，便即回快步上階，殿稟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