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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亡雲煙事_五十 日落江湖白 1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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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國正隆元年八月,先是寶文閣待制紀清獲罪,獄待勘,全家老小皆遭拘拿。而後尚書右丞領中書侍郎裴緒率領都中百餘文武員聯名上奏,奏請帝順天應人,禪位於陳封。而後袁端、宋質又各自表上奏,以鄭失其鹿,天不護佑;商侯有德,當有天下,請帝禪位於陳封。自此,鄭國朝野之間再無一人願為鄭室出聲。

八月十一,袁宋二相與裴緒的奏疏送至紫宸殿帝案頭,卻如泥牛海,沒了聲息。裴緒數次請見帝,帝皆不肯見。未時末,程備着三品紫袍,秦玉着四品緋袍,聯袂走進紫宸殿大院。

此時的政事堂北屋中,陳封獨自一人坐在左側首席,崔言、裴緒坐在右側二、三席上。滿朝皆知陳封將有天下,自然再無人敢與他比肩並坐。忙了一整日,三人都有些疲乏,便各自吃茶不語,看日影漸漸西斜。

裴緒忽輕嘆一聲道:“太保,今日二位老相與我說起,他二位已視茫茫而發蒼蒼,齒牙搖。自今年來,蒼蒼者或化而為白矣,搖者或而落矣,日益衰,志氣日益微,早生退之心。只因天下未定,不敢擅離中樞,恐惹議。然待新朝定鼎,天下太平,乞請太保允二位老相致仕退,以天年,才見天朝盛世之象。二位老相恐禪位之時太保不得閑暇,亦不敢掃太保之興,便請我先與太保說及,請太保早做定奪。”

陳封輕笑道:“二位相公老邁?背起這《祭十二郎文》卻不見半點謬誤,這等記心,便再理政十年也是當得的。他二位卻為何這般心切於掛印?無非是恐留下貳臣的罵名,史書上不得好名聲而已。”略頓一頓,陳封又道:“罷了,二位相公有大功於社稷,於我也可算是有功,我又何必強人所難。桑鼎可與他二人說,我允了他便是。只等新朝抵定,我自有重重封賞,再賜金禮送他二人還鄉便是。桑鼎也須教他二人勿要心急,助我安定朝局,我自保他兩家日後榮華。”

裴緒道:“是。二位老相是明眼人,怎敢了朝局?改朝換代之際,有二位老相坐鎮中樞,這天下定不會。”

陳封微微點頭,看看裴緒,又看看崔言,道:“日後我便倚仗你二位為我的左右相了。”

裴緒慌忙站起躬施禮,正要說話,卻見旁的崔言兀自端坐不,只得住了口,只拿眼睃那崔言。卻見崔言遲疑片刻,終究猶猶豫豫起了,施了一禮道:“陳...太保如此看重,崔言敢不盡心竭力?”

裴緒這才道:“太保命於天,裴緒自當誓死追隨太保。”

陳封呵呵笑道:“大事尚未定,怎的便如此多禮起來?快快坐了說話,仍舊如昔日一般便好。”見他二人坐了,才又說道:“文事有你二人助我,武事有程無患、秦璧城,我才可放心。我取這天下,非為一人之位,實為天下蒼生耳。百姓苦日久,鄭室不見振作,我不得已,才起了代鄭自立之心。也正為有你四人,這天下在我手中定強過鄭室去,我才敢取而代之。只你二位莫要負我之,為天下百姓謀一份福祉,謀一條活路。才見我陳封並非貪圖名位之人。”

裴緒拱手道: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唯有德者居之。太保德沛四海,仁德堪比堯舜,當有天下。此天命所歸也。百姓得此聖君,乃天下之幸也。臣等得此明主,自當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