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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亡雲煙事_四十九 潮來天地青 8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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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言忽又省悟道:“先時我只道崇恩見何尊明並無過錯,不能輕易貶黜,他又忠心護主,得帝室信重,便將其調至都宣使司,明升暗降,加以管束,卻不使其掌兵。如今想來,只怕何尊明早已為崇恩所用了。”

崔言側頭看向陳封,只見陳封不,安坐不語。又去看裴緒,只見裴緒亦是面如常,坦然自若。便知裴緒早已知曉陳封謀划,只怕也是出謀劃策之人,不由得心中暗嘆。遂又道:“那時我等皆未細想崇恩是如何無聲無息進,只道崇恩擁重兵圍住大,便要闖也是輕而易舉之事,誰能阻攔?然崇恩率兵宮卻是悄無聲息,宮人竟無知無覺。如今想來,那必是宮有人接應了。此人想必便是何尊明了。”

陳封仍是不語。崔言苦笑道:“只惜我早未想到,聖上也一時不察,竟鑄此大錯。那紀清也是顢頇,竟輕易將大事敗。唉,天意如此,人亦何為。”

陳封輕笑一聲道:“默之是鄭室忠臣,卻也不必定要取陳某命方才罷休。默之恕我直言,你便早想到又能如何?當今便早知曉又能如何?滿朝武將哪一個敢拂我之意?敢逆我行事?天下百姓歸心於我,滿城兵將皆是我舊屬,宮廷侍亦依附於我,誰能我分毫?默之,大事已定,勿做困之鬥。”

崔言頹然道:“勝敗早已分定,千算萬算不過徒勞而已。只崇恩莫忘了先前應我之事。”

陳封道:“原來默之還記得,我還道默之早已忘了。到了今時今日,還有人心心念念要保住鄭室江山,卻不是痴人說夢?鄭室氣數已盡,便是神仙也難救了。當今聰明過人,便些破綻與我,異日以失德之名安然退位,我自然保其命。他雖擔了亡國之君的罵名,卻能富貴一世,豈不快哉?但他若執意不肯退位,或竟妄想百姓念其仁德,那我便想保他命只怕也不可得了。”

陳封目視崔言,徐徐說道:“如今時機尚未,我便與默之說明此事,只默之莫要與當今提及。當今若知事敗,只怕又不知想出什麼法子與我爭鬥。到了那時,我便想手下留,也是難矣。”

“昔年有濟願為晉室背負弒君之名,雖禍不旋踵,卻有大功於晉。倘若被無奈,我麾下卻也不缺這等樣人。”

八月,天已漸涼,秋意四起,卻仍無一雨。其時鄭國各地已有百姓斷炊,流民蜂起,各郡府奏疏每日如雪片般送到政事堂。政事堂上至袁宋二相,下到中書舍人,個個焦頭爛額,寢食俱廢。

自七月底天下各州縣便已開設粥棚,賑濟災民。史台與戶部也已派出人手巡查,只為防範墨吏貪贓,草菅人命。然每日卻仍有百姓死。災民不能苟活,遂逃難乞食,但中原各郡皆遭災,哪有餘糧施捨,災民走出百十里,仍難尋果腹之食。以致中原大地民遍地,殍遍野。

蜀地四郡無災,但有秦嶺、大山阻隔,又有軍把守通道,永興、秦災民不能進蜀地。淮南也無災,便有許多應天、徐州民越過淮水,逃到楚國地界去。鄭國軍也無奈,因無許多糧米賑濟,便也不阻災民越界,任由百姓去逃生。至於逃到楚地的百姓是死是活,卻也管不得那許多了。

也有被上絕路,鋌而走險的。百十人聚在一,膽氣驟升,便打砸商鋪,搶奪大戶。更有人登高一呼,響應者眾,便去圍堵衙門,搶州占縣。因此到了八月,鄭國府每設一粥棚,便要有兵守護方可。各州縣衙門,也要有兵駐守方保無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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