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八，下午。

湖北區南桂城的大雪轉為細的雪粒，自灰白的天穹簌簌灑落，不疾不徐，彷彿永無止境。氣溫回升至零下五度，度百分之八十的冷依舊纏繞着整座城池。積雪因溫度微升而表層稍融，形一層薄冰殼，在午後黯淡天下泛着冷冽的釉。屋檐下冰凌尖端開始滴水，一滴，又一滴，在雪地上鑿出細小孔，很快又被新雪填平。

街道上行人稀。積雪深及小，每走一步都需費力拔足。車馬幾乎絕跡，只有零星挑擔的小販艱難前行，腳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悶響。商鋪大多半掩着門，夥計們圍在炭火盆旁打盹，只有藥鋪、糧店等必需之所還敞着門，但顧客寥寥。

城西回春堂醫館，藥味混雜着炭火氣，空氣沉悶。

裡間病床上，三公子運費業平躺着，渾裹滿繃帶夾板，如同一木乃伊。左螺旋骨折、左手螺旋骨折、右手中指碎骨折、其餘各指橫向骨折——單醫的診治結果讓所有人倒吸涼氣。此刻，他臉上因止痛藥效而略顯恍惚，但眼睛睜着，盯着屋頂梁木，眼神中混雜着痛楚、不甘，還有一近乎偏執的火焰。

床邊圍站着七個人。

耀華興、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公子田訓、紅鏡武、紅鏡氏、趙柳。他們剛從單醫那裡聽完傷詳，此刻面凝重，目落在三公子上，複雜難言。

良久，耀華興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帶着疲憊與責備：“為了一個雪橇比賽，竟然能搭上自己的健康與命……三公子，你看看你自己，現在全多發骨折，左、左手、右手……沒有一完好。你難道就這麼不護自己的嗎？”

葡萄氏-林香眼圈微紅，跟着道：“是啊三公子，比賽輸了就輸了，下次再贏回來就是。何必……何必拼這樣？”

三公子運費業緩緩轉眼珠，看向們。止痛藥讓他的聲音有些含糊，但每個字都着固執：“可我就想超過趙柳……我想獲得第一……有錯嗎？”

他頓了頓，呼吸因緒激而急促：“你們本就不懂……不懂我的那個好勝心有多強……你們也本不懂我到底有多能獲得第一……你們更不懂……我訓練的辛苦……”

趙柳上前一步，蹲在床邊，目與他對視，語氣平靜卻有力：“三公子，我理解你的好勝心。我也有，紅鏡公子也有，在座的誰不想贏？但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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