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朝七年十一月二日，清晨。

南桂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之中，天未明，雲層厚重低垂，彷彿一床浸了水的棉絮在頭頂。氣溫降至零下二度，度高達八，寒意刺骨，是冬以來最冷的一個早晨。

街道上結着薄霜，青石板路面難行。屋檐下掛着冰凌，長短不一，在微弱的天中泛着明的澤。護城河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，冰面下的水流緩慢，水草凍了凝固的墨綠。

城外原野更是一片蕭瑟。枯草覆著白霜，像是撒了一層鹽。樹木禿禿的枝椏展向灰白的天空，偶爾有寒掠過，發出嘶啞的啼鳴。遠的山巒在霧中，廓模糊，如同水墨畫中淡去的遠山。

南桂城東門外三里，那片小樹林在晨霧中若若現。林中的樹木披着霜，每片枯葉都鑲着冰邊。廢棄的木屋裡，比外面稍微暖和些——一百多人的溫聚集在這狹小空間里，形了一種抑的溫熱。

刺客演凌站在木屋門，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白霧。他了凍得發僵的手，清點着屋的“貨品”。

“……一百五十五。”他低聲數完，臉上出滿意的神。

木屋裡，一百五十五人被麻繩捆着手腳，裡塞着布團，堆在一起。這些人有男有，有老有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都是單族人，且在城中有些地位或財富。按照凌族的懸賞標準，這樣一批“貨品”，足夠他換一大筆賞金了。

“這次收穫不錯。”演凌自語，聲音里着得意，“回去的話，夫人一定會誇我的。哈哈。”

他想起冰齊雙——那個凶起來像母老虎、溫起來又讓他心的妻子。這次任務順利，賞金厚，應該不會再罵他魯莽了吧？或許還會給他做頓好吃的，就像以前他完任務回家時那樣。

演凌臉上不自覺地浮現笑容。但很快，這笑容被寒意取代。

“不過這天氣還真冷啊。”他了上的披風，那是用厚羊織的，襯還了層兔皮，但依然抵擋不住零下二度的嚴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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