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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聰的一生_第83章 逃往朝廷(下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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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7年10月1日上午·記朝嶺南

十月一日的晨刺破雲層時,帶來的不是秋日的清爽,而是嶺南地區特有的、黏膩滾燙的熱浪。氣溫在日出後迅速攀升至三十五度,度高達八,空氣彷彿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在每一個人的口。呼吸變得費力,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溫熱的水汽。

記朝的嶺南地區在這一日展示出與北方截然不同的面貌。夢河以南,廣東以北的這片過渡地帶,地形逐漸從丘陵過渡到平原,水系縱橫錯,大小河流如管般布。這些河流在高溫下蒸騰起茫茫水汽,與天空中的雲層連一片,形一種白蒙蒙的、令人視線模糊的霧靄。

植被茂盛到近乎瘋狂。榕樹的氣從枝幹垂下,及地面後便扎土中,形獨木林的奇觀。芭蕉葉闊大如傘,在微風中緩慢搖擺,葉片上的珠在下閃爍,旋即被高溫蒸發。竹林連綿片,竹竿青翠滴,竹葉在熱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無數細碎的私語。

道路兩旁,野草長得齊腰高,草葉邊緣掛着珠,人走過時,水打腳,留下深的水漬。各種不知名的野花在草叢中綻放,紅的、黃的、紫的,彩濃烈得刺眼,散發出混合著甜膩與腐敗的奇異香氣。蝴蝶和蜻蜓在花間穿梭,翅膀上沾着水汽,飛行時顯得沉重而緩慢。

天空中的雲層低垂,不是北方那種高遠的、片的雲,而是破碎的、絮狀的雲團,邊緣被鑲上金邊,部卻是沉甸甸的灰白。這些雲移得很慢,偶爾隙,便如熔化的金般傾瀉而下,在地面投下灼熱的斑。但很快雲層又會合攏,將重新遮蔽,只留下悶熱。

空氣中的度達到八,這是一個令人難耐的數字。汗水無法蒸發,只能黏在皮上,形一層上,每一次作都牽扯着布,帶來不適的。頭髮也漉漉的,鬢角不斷有汗珠滾落,滴進眼睛,帶來刺痛。

河流與池塘的水面在高溫下泛着微,水汽裊裊上升,遠看像是水面在沸騰。魚兒不時躍出水面,濺起水花,又迅速沉水下——連它們也在躲避這令人窒息的熱。

這就是十月一日的嶺南,記朝最南端的這片土地,在秋日依然保持着盛夏的酷熱。與此時湖北地區可能已經降至二十度左右的涼爽相比,這裡彷彿停留在另一個季節,另一個世界。

公子田訓四人站在夢河北岸,着眼前這條寬闊的河流。河水呈黃綠,流速平緩,河面寬約三十丈,對岸的景在蒸騰的水汽中微微扭曲。渡口停着幾條簡陋的木船,船夫赤着上,古銅的皮上泛着油,正坐在船頭搖着扇。

“終於……到了夢河。”士大夫福政息着說,他的聲音因為水和疲憊而沙啞。從九月二十八日逃離南桂城,到十月一日抵達夢河,四天三夜的奔逃已經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力。更不用說越往南走,氣候越是惡劣。

葡萄氏林香用袖子着額頭的汗——這個已經重複了無數次,但汗水還是源源不斷地湧出。的臉被曬得通紅,乾裂起皮,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。“這天氣也太熱了吧,”有氣無力地說,“還有嶺南也真是熱……簡直像是蒸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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