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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聰的一生_第28章 演凌的復仇 (上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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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元七年八月三十日·記朝暮景

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,白日將盡,傍晚時分悄然降臨記朝廣袤的疆域。天空的彩發生了奇妙的轉變,不再是白日里那片清澈而高遠的湛藍,而是被西沉的夕染上了一層溫暖而瑰麗的調。靠近天際線的地方是濃郁的金橙,向上逐漸過渡為和的紫,最終融頭頂那片尚未完全被暮吞噬的深藍。氣溫相較於午後那三十度的乾熱,有了明顯的回落,降至二十六攝氏度。度依舊維持在百分之三十八的較低水平,使得這傍晚的空氣帶着一種清爽的涼意,微風拂過,格外舒爽,驅散了白日里最後的余暑。

在這片暮四合、氣溫宜人的傍晚,記朝的萬千景象也披上了與白日不同的外。北方平原上,收割後的田野在夕下顯得格外遼闊而寧靜,村莊里炊煙裊裊升起,帶着柴火與飯食的香氣,勞作了一天的農人正收拾農歸家。東部沿海,晚霞將海面染一片金紅,出海的漁船正陸續返航,帆影點點,融粼粼之中。西域的群山,在斜下拉出了長長的、如同巨人般的影子,山間氣溫下降得快,或許已有早出的秋蟲開始鳴。而帝國南隅的南桂城,則進了傍晚特有的繁忙與溫馨織的時刻。城的主要街道上,懸挂起了燈籠,星星點點,逐漸連一片溫暖的河。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商販們正在收拾攤位,臉上帶着疲憊與滿足;歸家的行人步履匆匆,卻又着放鬆;酒肆茶樓更是人聲鼎沸,為了人們消除一日疲乏的最佳去署衙門大多已經閉門,只留下數值守的吏員。運河碼頭在暮中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水流聲和偶爾傳來的歸舟搖櫓聲。整個記朝,從北到南,從東到西,似乎都在這二十六度的、清爽的暮中,找到了一種歸宿般的安寧與沉澱,白日的喧囂漸漸收斂,轉化為夜間即將展開的另一番活力和家庭的溫馨。然而,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暮之下,也有一些角落,正醞釀著不為人知的焦慮與風暴。

在河南區湖州城那此刻顯得格外冷清和凌的宅院里,刺客演凌的尋找已經從最初的瘋狂焦躁,逐漸陷了一種冰冷的、帶着絕彩的偏執。他幾乎將整個宅院,連同左鄰右舍可能藏匿孩子的角落都翻了個底朝天,甚至連水井、廢棄的地窖都沒有放過。汗水浸了他的衫,塵土沾滿了他的腳,原本銳利的眼神因為長時間的張和一無所獲而布滿了,顯得有些渙散,卻又在渙散中凝聚起一種可怕的瘋狂。

他無力地癱坐在院中的石階上,雙手發間,手指深深地摳着頭皮,試圖從混的思緒中理出一頭緒。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憑空消失……一定有人……一定有人帶走了他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乾。他將今日所有可能與演驗有過接的人,以及過往與演驗較為親近的人都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。最終,一個名字如同黑暗中淬毒的匕首,猛地刺穿了他的意識——耀華興!

是了,只有!那個行為古怪、對演驗表現出超乎尋常熱的吏部侍郎長!那個單族的人!之前就曾多次“偶遇”並試圖親近演驗,雖然演驗似乎並不排斥,但在他演凌看來,那份過於熾熱的“喜歡”本着詭異和危險!而且,就在不久前,他還試圖劫持趙柳以挑起兩族紛爭,與公子田訓等人有過衝突,耀華興正是其中一員!新仇舊恨,加上兒子失蹤的巨大恐慌,瞬間在他心中織、發酵,形了一種近乎確鑿的“事實”!

“耀華興!”演凌猛地從石階上站起,眼中出駭人的凶,他對着南桂城的方向,彷彿那個子就站在眼前一般,咬牙切齒地低吼道,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,“是你!一定是你!如果你膽敢擄走了我的兒子演驗……我演凌在此立誓,從此與你不共戴天!勢不兩立!”

他的憤怒不僅僅源於父,更與他自份和任務相連。“反正我的任務就是抓捕單族人,領取賞錢!這本來就是驅我的東西!”他像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行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,心的暗面被徹底激發,“你們這些人……方面的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趙柳、耀華興,男方面的公子田訓、三公子運費業……乃至你們所在的整個南桂城,跟南部所有的城池,即湖北以南,全是單族人!哈哈,哈哈哈!”他發出一陣低沉而扭曲的笑聲,“正好!正好!舊怨未消,又添新仇!兒子被擄之仇,再加上我本職的抓捕任務,這下更是名正言順了!”

前所未有的決絕和毀滅充斥着他的膛。他猛地抬起頭,向已經完全暗下來、繁星初現的夜空,用一種如同宣誓般沉重而清晰的語調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兒子之仇,族別之恨,我與你們不共戴天!到了明天!明天太升起之後,我一定要親自來到南桂城,讓你們所有人都嘗嘗我的厲害!我不但要抓住你們幾個,我還要把我的演驗奪回來!這次……這次我要用我準備了許久,原本打算用於更大目標的秘——三架重型投石機!我倒要看看,在南桂城那並不算特別堅固的城牆面前,你們要如何應對!”

他似乎已經完全下定了決心,被喪子(他認為的)之痛和種族任務扭曲的心態,讓他不再顧忌後果,不再考慮雙方實力的差距,一心只想用最猛烈、最直接的方式,宣洩自己的憤怒,達自己的目的——要回兒子(他堅信在對方手裡),並狠狠打擊這些單族人。這個夜晚,對於演凌而言,註定是一個在憤怒和謀划中不眠的夜。

翌日,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,南桂城外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,以及三架令人而生畏的巨大黑影——那是三架結構複雜、需要多人作的重型投石機,此刻正被刺客演凌不知以何種方式,獨自駕駛(或驅使)着,緩緩近到城牆一箭之地之外。投石機那巨大的拋竿和沉重的配重,在晨中投下猙獰的影,充滿了

城頭上的守軍立刻發現了這異常的景象,警鐘被急促地敲響。很快,公子田訓、三公子運費業等人便聞訊趕到了城樓之上。他們看着城下那孤立於投石機旁,渾散發著戾氣的演凌,以及那三架明顯來意不善的戰爭械,臉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