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聰的一生_第9章 最後灼熱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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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朝晨(公元7年8月21日清晨,氣溫31℃,度60%)
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一日,記朝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熱中迎來黎明。清晨的天非但未能帶來毫清爽,反而像是揭開了蒸籠的蓋子,讓積蓄了一夜的熱之氣徹底瀰漫開來。氣溫雖未至酷暑巔峰,卻穩穩停在三十一度,配合著高達百分之六十的度,空氣變得粘稠如同溫熱的粥羹,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咽看不見的棉絮。都城廣州,珠江江面上升起的白蒙蒙水汽與尚未散盡的晨霧織,使得亭台樓閣的廓模糊不清,宮人清掃庭院的作也顯得遲緩無力。而在南桂城,這種熱更為,城牆的石間滲出細的水珠,青石板路面上總是泛着一層漉漉的澤,連庭院中花草的葉片都無力地垂着,邊緣捲曲。整個王朝,從北到南,都彷彿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、溫度適宜的溫泉池中,初時或許不覺,時間稍長便覺渾孔堵塞,筋骨,一種由而外的黏膩與煩躁揮之不去。這便是在時令上已過立秋、剛到暑的記朝清晨,秋老虎挾帶着沛水汽,展現着它不容小覷的餘威,預示着這又將是難熬的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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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無不在的熱,對於吏部侍郎長耀華興而言,簡直了一種酷刑。雖居於南桂城相對寬敞的宅院,但高牆深院也阻擋不了那無孔不的熱之氣。清晨剛梳洗完畢,換上的輕薄夏,不過片刻,後背與前襟便已被細汗濡,在皮上,帶來極不舒適的粘膩。手中握着一柄團扇,由細韌的草和綢製,上面繪着清淡的蘭草,此刻卻毫無雅緻可言,只是對抗炎熱的唯一武。
不停地扇着,手腕早已酸麻,扇出的風卻也是溫吞吞的,不僅未能驅散暑氣,反而因手臂的持續運,讓自產生了更多的熱量。額角、鼻尖、頸窩,不斷滲出細的汗珠,只能時不時用浸過井水的帕子拭,但那涼意轉瞬即逝,留下的是更明顯的燥熱對比。“這鬼天氣!”低聲抱怨,聲音都因這悶熱而顯得有氣無力。心裡清楚,此時雖已過七月中最酷烈的大暑,但剛到暑,秋意遠未降臨,天地間的積熱正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緩緩消散,哪有立刻轉涼的道理?這“暑”之名,不過是給人一點渺茫的心理安罷了。
焦躁驅使在庭院的迴廊下走來走去,彷彿運能排遣掉那份由而外的煩悶。然而,這徒勞的走只會加劇的熱量產生,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便覺得頭暈目眩,口發悶,腳步也虛浮起來。最終,再也支撐不住,也顧不得什麼千金小姐的儀態,子一,直接癱倒在了迴廊下涼潔的、帶着些許涼意的木地板上。木質的一微涼過薄薄的衫傳,讓發出了一聲近乎的嘆息。
仰面躺着,着被廊檐切割條狀的、灰白沉悶的天空,有氣無力地哀嘆道:“好熱呀……誰有涼快的冰塊兒沒?哪怕一小塊也好……” 這聲音帶着無盡的和一絕,在寂靜的、只有蟬鳴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的話音剛落,一個帶着幾分得意和滿不在乎的聲音便從廊柱另一側傳來:“嘿嘿嘿,冰塊?耀大小姐,你就別惦記啦!地窖里那些存貨,早被我用完啦!” 正是三公子運費業。他胖的軀佔據着一張大竹椅,手裡還搖着一把巨大的芭蕉葉扇,雖然也是滿頭大汗,但神卻頗為自得,彷彿消耗掉所有冰塊是什麼了不起的功績。
聞聽此言,本就因炎熱而心氣不順的公子田訓頓時火冒三丈。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,也顧不得禮節,一把抓住了運費業前那件已被汗水浸大半的綢襟,力道之大,幾乎將胖的三公子從竹椅上提溜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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