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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聰的一生_第35章 熒光盾的吹牛時刻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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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熒盾”三個字如同投滾油的冰凌,在水榭炸開一片無聲的驚愕死寂。

林香幾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,微張着,眼裡的好奇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取代,直勾勾地盯着來人那張冷峻的面孔和他背後那面標誌的奇形兵。趙柳猛地攥角,纏繞穗子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突出,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長耀華興,又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自稱“熒盾”的青年——這個名字,在最近月余里,已如颶風般席捲了所有為武道大會而沸騰的州郡!耀華興臉上的輕鬆早已消失無蹤,眉頭鎖,保持着一種隨時可以彈起的微妙姿態,眼神銳利如鷹隼,反覆審視着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舉和那面傳說中的“盾”。

唯獨寒春,依舊保持着近乎凝固的沉靜。執壺的手早已收回,穩穩放在膝上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抬起眼,迎上熒盾那雙霜刃似的灰白瞳孔,聲音依舊平穩,卻比方才為耀華興斟茶時多了三分無形的分量:“原來如此。鼎鼎大名的榜首,親自蒞臨寒舍,未曾遠迎,失禮了。”

盾的角似乎極其細微地牽了一下,算是對寒春話語的回應,那弧度冷得如同石刻。“榜首虛名,不足掛齒。”他的聲音毫無波瀾,如同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,“路過湖州,聽聞葡萄氏在此落腳,特來拜訪。”他的目再次掃過水榭的眾人,在趙柳和耀華興臉上略作停留,“諸位想必也是為了武道大會而來。”

“哇——!”林香終於忍不住,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,打破了沉默,依舊半張着,眼睛瞪得溜圓,直直地看着熒盾,“你……你真就是那個‘熒盾’?那個在滄瀾江畔,一人獨戰‘北地七煞’,最後還把他們的名兵‘破山錘’用你的盾生生砸彎的那個榜首?”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,帶着純粹的驚嘆,“趙柳姐姐之前說起你的事,我還覺得太誇張了呢!我……我上次大會拼盡全力,也才勉強進前五,離榜首還遠着呢!你可真厲害!”

林香的話匣子一開,帶着特有的不加掩飾的崇拜與好奇,卻也無意間點破了趙柳兄長耀華興過往的績。趙柳的臉頰瞬間飛起一抹尷尬的紅暈,飛快地拽了一下林香的袖,低聲嗔道:“阿香!”聲音裡帶着窘迫。

耀華興聞言,臉也是一僵,隨即又舒展開,爽朗一笑,只是那笑容深掠過一複雜難明的芒:“林香妹子說得沒錯,榜首之位,自是技群雄。耀華興上次大會僥倖得了個不上不下的名次,確實與榜首天差地別。”他坦然承認,目卻毫不避諱地再次投向熒盾,“不過,熒兄今日登門,想必不只是為了聽我這手下敗將的妹妹幾句慨吧?”

盾的目與耀華興在空中短暫相接,彼此都到對方眼中那屬於頂尖武者的審視與鋒芒。氣氛再次繃了幾分。

寒春的指尖在微涼的瓷杯上輕輕過,正準備開口緩和這微妙的氣氛,一個懶洋洋、拖着長調的聲音,伴隨着一陣濃郁霸道、混合著油脂焦香與複雜香料氣息的味道,蠻橫地闖了水榭的清雅茶韻之中:

“嘖嘖嘖……累啊,真累!我說你們這些個練武的,腦子裡灌的都是鐵水不?”

眾人循聲去。

只見一個材算不得高大、甚至有些圓潤的影晃晃悠悠地沿着抄手游廊踱了過來。來人着用料華貴,絳紫雲錦圓領袍子,綉着繁複的如意雲紋,只不過襟上毫不講究地沾着幾明顯的油漬,袖口蹭了些灰撲撲的痕迹。他一手拎着一個碩大的油紙包,另一隻手正着一塊油發亮、澤金紅人的燒鵝,旁若無人地塞進裡用力撕咬了一大口,腮幫子鼓鼓囊囊地蠕着,咀嚼得嘖嘖有聲。濃郁的香正是從那油紙包里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,霸道地驅逐着水榭里殘留的茶香與荷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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