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藥鋪的葯香

浙南的雁盪山腳下，有個葯谷鎮的地方。鎮子東頭的青石板路邊，坐落着一家老藥鋪，門楣上掛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，寫着“百草堂”，字跡遒勁，着沉靜的葯香。藥鋪的主人姓秦，是位年過花甲的老太太，鎮上人都秦大夫。秦大夫行醫幾十年，一手把脈問診的功夫出神化，葯櫃里的幾百種藥材，閉着眼睛都能出真假，抓藥的戥子在手裡，輕重分毫不差。

這年清明，山裡的草藥剛冒出頭，帶着水的清鮮。秦大夫正坐在藥鋪前的櫃檯後，用銅臼搗着川貝母，“咚咚”的輕響里，川貝的葯香混着空氣中的艾草味，瀰漫開來。要配一副止咳的藥方，給鄰村咳嗽不止的孩，藥材得搗得細碎，才能更好地發揮藥效。

“秦大夫，能給我看看嗎？”一個背着登山包的年輕人站在櫃檯前，臉有些蒼白，額頭上滲着冷汗，是來雁盪山徒步的大學生，周野，走山路時淋了雨，渾發冷，頭也昏沉沉的。

秦大夫放下銅杵，示意他坐下，出兩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。指尖傳來的脈象浮而，是風寒冒的徵兆。“淋了雨吧？”收回手，聲音溫和，“我給你開副葯，喝兩劑就好了。”

周野看着秦大夫拉開後的葯櫃，柜子上整齊地排列着幾百個小屜，每個屜上都着藥材的名字：當歸、黃芪、防風、連翹……秦大夫打開“荊芥”“防風”“羌活”幾個屜，用一把小巧的銅戥子稱葯，作麻利又準，稱好一味，就倒進旁邊的黃紙包里，再用筆在紙上寫下藥材的名字和分量。

“這葯得用砂鍋煎，”秦大夫把包好的藥材遞給周野，又寫了張煎藥的方子，“先泡半個時辰，大火燒開，再小火煎一刻鐘，葯倒出來後，再加次水，煎第二遍，兩次的葯混在一起，分早晚兩次喝，喝的時候加點紅糖。”

周野接過藥包，一濃郁的葯香撲面而來，心裡莫名踏實了些。“謝謝您，大夫，多錢？”

“不值錢，”秦大夫擺擺手，“山裡的草藥，治個風寒冒，不用給錢。”

周野過意不去，從包里拿出兩包巧克力：“這是我帶的零食，您嘗嘗。”

秦大夫笑着收下，放進櫃檯後的糖罐里——那是給來看病的孩準備的，怕他們怕苦。

第二天，周野又來藥鋪，氣好了很多。“秦大夫，您的葯真管用，我好多了。”他看着秦大夫在整理藥材，忍不住問，“這些草藥都是您自己採的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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