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哲很快從發愣中回過神來，低頭看着跪在下方，不斷發的錢寬，淡淡一笑，“錢寬，你看你多大本事，竟讓朕邊這兩個歷來不和的重臣一直對外了。好啊！朝廷如果一直和諧，該有多好啊！”

錢謙益、馮銓臉一紅，彼此看了一下，但目很快轉開，心中都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覺。

錢寬卻將自己的頭深深埋在地上，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
朱由哲輕輕的擺了擺手，臉上笑意不減，“錢寬，起來吧！”

接着，朱由哲又轉向錢謙益和馮銓，“你們說的是有道理。商人多詐，商人多唯利是圖，但不是每個商人都如此呀！以偏概全，這不是理事的態度，更不應該是對待一類人的態度。”

朱由哲指向一旁的座位，示意二人坐下，繼續道：“朕以為太祖之所以推行重農抑商的國策，最主要的原因是當時大明初立，百業廢弛。經曆元末戰，百姓人口稀，而天下存有大量無主荒田。若不重農抑商，那樣大量的田地由誰去耕種。一遇災年，百姓又吃什麼？而現今……”

朱由哲頓了一下，掃視在場的諸人，“而現在況恰恰相反。大明立國二百餘年，百姓人口何止當年百倍，千倍。但天下之田卻沒見增加多？況又有藩王，員，士紳、豪商不斷兼并土地，使普通小民可用之田更。”

看着眾人變的逐漸難看的臉，朱由哲淡淡笑道：“朕不是在指責你們。人嗜貪，不你們，朕也是如此。朕在出京之前認真查過，大明皇室在南邊確實沒有多土地，也就皇田十多萬畝吧！但在北地，在京畿，卻有五百多萬畝皇莊，皇田。在兼并土地上，大明皇室表現的並不比你們好多。”

史可法臉微變，連忙說道：“陛下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這如何，如何能如此作比？”

朱由哲擺了擺手，制止了史可法。他知道史可法這是在照顧皇家的臉面，但這時朱由哲最不需要的就是臉面。他掃視四周，“這些事，說起來丟人，但卻是不爭的事實。朕如此直白說出，也就什麼都不在乎了。並想藉此問你們一句，當大量土地落我們手中之後，當剩下的土地不能養活朕統治下的億萬兆民時，你們讓他們如何抉擇？”

宴會的喜慶早已消失不見，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驚愕和惶恐。

朱由哲沒有再說什麼，而是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輕輕晃着。等了足夠長的時間後，才抬起手一飲而盡，接着哈哈大笑道：“還能怎麼辦？造反唄！總不能等着被活活死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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