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嵩頓了一下，接着道：“會罵我們是商，會恨不得把我們挫骨揚灰，會揭竿而起，搶了我們的糧，我們的金銀。為何闖賊會越打越多，就是這個道理。但諸位想過沒有……”

柳嵩看向眾人，“我們辛辛苦苦只拿一部分利潤，大部分錢財都被那些員所拿，最後被人罵作商的卻是我們，被人恨不得筋皮的也是我們？商人的壞名聲不就是這麼來的嗎？”

眾人沉默，無人說話。

柳嵩道：“後來，陛下讓我們六家糧鋪聚在一起創立了六季糧鋪，依舊是糧食買賣。但陛下給了我們方經營的旗號，同時令錦衛嚴查各級員索賄。從此不需要再向員行賄，糧道暢通無阻，無論是金錢還是時間都大大減。”

說到這裡，柳嵩突然笑了笑，“諸位，你們知道京師後來的糧價嗎？”

柳嵩等了一會，這才出手指道：“四兩銀子每石，而且在闖賊圍城前，已經降到了二兩銀子一石。最奇怪的是，我六季糧鋪的利潤比着之前的利潤只了一點點。”

眾人面不解，其中一人站出來問道：“柳掌柜，你的利潤減了，但你為什麼還高興呢！”

柳嵩帶笑道：“因為心安啊！”

柳嵩看着茫然的眾人，繼續道：“諸位，大量低價糧食湧北地，無數百姓得以活命，這是多大的功德啊！我柳嵩本就是一個小商人，但現在北地，特別是京師的百姓卻稱我為大善人。這是多金銀都難以買到的好名聲啊！”

柳嵩語氣激，“而且，在闖賊圍城之前，我六季糧鋪運了大量糧食京師。可以說，京師能守到現在，我六季糧鋪功不可沒。也因如此，陛下示我柳嵩為座上賓，而非唯利是圖的商人。我柳嵩敢說，即使我柳嵩犯了不可饒恕之罪，陛下也會看在我功勞的份上讓我柳家保留一脈香火。”

看着沉默思考的眾人，柳嵩接着道：“諸位，我們商人所求為利，但在求利的同時，若能為天下百姓做點事，能為朝廷做點事，以陛下的格，定會有所回報。況且，你們想想陛下向我們征取商稅真的是壞事嗎？”

柳嵩出手指，“我們能持久獲利有兩個條件，一是穩定的環境，二是明晰的法律條紋。穩定的環境自不用說，而明晰的法律條紋簡單而言就是規矩。告訴我們什麼可以做，什麼不可以做。或許，短時間朝廷難以除那些貪污吏，但至在向著那個方向努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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