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媽媽，假設，我只是說一個假設，萬一老五、老六、老七他們都回不來了，你是如何想的？”

“我沒有讀過書，不曉得說大道理。”老太太說：“每一個人，都難逃一死。問題是死去的人，值不值得記錄。去年冬天，我們族裡，有個修族譜的老夫子對我說，白蘇，你的丈夫，你的四個兒子，都是為了窮苦人的事業，丟了命，我們會在卷首里留下一個專頁，記述他們的輝事迹。”

“的確，生命中的意義，不在乎生命的長短，而在乎生命對於社會作出的貢獻。”靈芝對杜鵑說。

“老媽媽，你一個人，沒有勞能力，就沒有了收，你是怎麼過日子的？”杜鵑問道。

“我的日子，比別人過得還好。白蘇老太太說：“以前農民協會的幹部家屬，族裡的族尊們，每月定時定量供應我的糧食。還有，哪一家辦紅白喜事，都尊我坐主席的位置。”

“咦，你們兩個人，估計還沒有吃晚飯吧？”老太太說：“一餐不吃得慌，三餐不吃斷腸。你們兩個人，放下包袱，我們一起做飯去。”

切了一個七八斤重的磨盤南瓜，放上三兩米，足足煮了一個小時，才煮。老太太說：“你們兩個人，就當是我的閨一樣，放肆吃！吃飽了，明天才有力氣走遠路。

汝城縣的南瓜，一種是自帶甜味，一種是向帶味。杜鵑和靈芝吃的南瓜，又又甜。唯一的缺點，是了鹽味。

煮南瓜的柴火灶台，邊上嵌一個着錐底熱水鍋，南瓜了，鍋里的水也開了。老太太將熱水舀到一個木製的圓腳里，放上乾的紫蘇桿，艾葉草、扛板歸、金銀花藤，紅花。

三雙赤腳板，趁熱一齊到黃黃的中藥水裡，泡了十多分鐘。

泡完腳，白蘇老太太說：“閨們，早點睡吧。”

老太太睡的是五尺寬的老式屏風床。老太太說：“這張床，是我家老倌子，搞農民運時，從地主家裡分過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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