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瑤湖三汊港的客船，“嘭”的一聲，終於靠岸。站在船上的人，都不約而同，向後一傾，險些摔倒。張寶蓋只剩下一條左和右胳膊下的一條拐扙，肯定站不穩，幸虧那位五十多歲的老船工，一把扶住他。

寶蓋從濃的、凌的鬍子里，艱難地、低沉地吐出兩個字：“謝謝。”

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，從着上看，大約是個小吏，幾步竄到寶蓋的前頭，險些把寶蓋撞倒。

寶蓋順手一個耳，打過去，打得那人，一個踉蹌，跌倒在船上。

那人用冷冷的目，盯着寶蓋。

“小寫髦，你不服氣，是不是？老子在前方打仗，斷了一條。”寶蓋罵道：“你們在後方福，還敢和老子來爭先後？趕爬起來，扶老子上岸。”

聽到聲，三汊港碼頭的四個赤膊羅漢，以前是發小財的機會到了，幾步奔過來，看到斷了一條右的傷兵，是張副營長，兄弟們自認的龍頭大哥，得趕過去攙扶。

四個赤臂羅漢，平時為頭的人，長着一個飯勺一樣的腦殼，寶蓋他飯勺哥。飯勺哥問：

“張營長，你的右呢？”

“飯勺哥，我寶蓋，或者寶蓋哥。”寶蓋說：“我再也不是什麼張副營長了！一個被釋放出來的俘虜，一個下半生不知往何去殘疾人！哈哈哈！”

飯勺哥聽寶蓋哥的悲嘯聲，比狼嚎還難聽，一聲的汗，都嚇得豎起了，牙齒幾乎磕傷下，說：“我聽說，張輝瓚的部隊，從龍岡攻打赤芍的部隊，結果中了赤芍的圈套，張輝瓚這個師長，也被活捉。我們沒料想到，寶蓋哥你，傷的這麼慘。”

寶蓋坐在一株大樟樹磚砌的圍台上，說：“唉！我們一個師八百人，除了死人，傷兵，其餘的人，都了俘虜。我呢，尼瑪的特別慘，既是傷兵，又是俘虜。如果不是紅軍醫療隊的那個杜鵑，及時救我；如果不是那個青蒿老子，幫我鋸掉殘，我這條小命，就丟下五門嶺那個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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