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，他目看向“萬真來朝”石碑，石碑上玄奧華閃爍，原本都已顯現一個“孫”字，“悟”字也正在凝之中。在孫悟空回答第三問後，“悟”“孫”二字卻變得黯淡模糊，彷彿就要消散一般。

顯然，“萬真碑”也覺得孫悟空此論平平，不甚高明。

三使之中，綠袍駝背老者最是熱心。見孫悟空尚在沉思，他咳嗽一聲，道：“在我輩眼中，天尊之下皆螻蟻。在大天尊眼中，我輩與螻蟻又有何異？那麼，是否大天尊就能橫行無忌，自由無礙？非也，非也！便是大羅天天帝，又有幾人能亘古長存？”

孫悟空眉頭一皺，心中波瀾起伏。天闕三使所說，他也曾思考過。出世以來，因畏懼死亡，他渡海求仙，以求跳出閻羅掌控；等修天仙之後，大鬧東海，攪幽冥，過了百十年自在生活，不料上天詔安，封弼馬溫，惹出許多禍事。再後來，他被鎮在五行山下，被迫取經贖罪，一路西行，可謂盡挫磨。

曾經，孫悟空以為取得真經修佛果，便能自在逍遙。不料取經功後，依然還有種種磨難。後來，他以為離開靈山，返回東勝神洲能夠跳出牢籠，料方出狼窩，又虎。天下雖大，卻無一清靜之地。無論是在那個界面，只要有人，就有爭鬥；只要有爭鬥，就難安寧。

便是如聖帝尹喜、師尊菩提那樣的強者，又有幾人能真正自由？

那麼，如何才能實現大自在，大逍遙？

曾經，孫悟空以為修天尊，掌握超強實力就能達。如今看來，別說他如今尚在渡劫中，即便未來修真神、真仙，也未必能完心愿。畢竟天尊之上還有大天尊。即便是站在諸天、歸墟巔峰的大天尊，都還有不由己，道消隕的時候！

就孫悟空所知，從天皇以來，就曾存在兩位天帝。如今大羅天那位號稱玉皇大帝，從太古中期開始稱帝，到現在掌權近億年。玉皇大帝所轄僅是三十三天，歸墟則由四大宮主掌控。在遙遠的天皇時代，曾經有一位天帝橫掃八荒，兼并萬邦，將諸天與歸墟統統鎮，那位天帝做軒轅大帝。

在諸天、歸墟的種種典籍中，都沒有提及軒轅大帝為何死。不過，孫悟空猜測，軒轅大帝的殞落，與玉皇大帝、三清道祖不了干係。

只是，玉皇為何能取代軒轅諸天天帝，歸墟三宮為何會與諸天決裂，孫悟空還不清楚。

紫子嘆息一聲，道：“天地不仁，以萬為芻狗！除非天地本，普天之下，又有誰能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