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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男保姆_第334章 上官婉兒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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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兒在案前坐下,指尖過微涼的宣紙,目落在那方瑩白的硯台上。深吸一口氣,提起了案上的狼毫。狼毫筆是用上好的紫毫製,筆鋒韌,握在手中分量剛好。的指尖微微用力,筆尖在宣紙上懸停了片刻,墨在筆尖凝聚,滴下一小點墨痕,像是一顆小小的黑痣。

而後,的手腕輕轉,筆尖緩緩落下。先寫下的是那半片賣契上的名字——“倪土”。的字跡素來娟秀清麗,如同的人一般,帶着幾分江南子的溫婉,可今日寫下這兩個字時,筆鋒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,橫撇豎捺間,竟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力道,像是要將這個名字深深鐫刻在宣紙上。

寫完名字,沒有停歇,而是憑着記憶,將那首曲子的旋律化作音符,一點點勾勒在紙上。宮商角徵羽,那些跳的音符像是一個個小靈,在宣紙上排列組合,漸漸還原出那日雪地里聽到的清婉曲調。接着,又回想那些零星的歌詞,憑着模糊的記憶補全,一句句斟酌,一字字打磨,生怕記錯了分毫。

“紅塵高,倚在鴻門,不如夢不破,不供奉紅人,紅樓夢不頌與共的明不衝破。”補全了後兩句,雖不知是否與原曲一致,卻覺得這般意境,才配得上那日的風雪與那人的風骨。

一曲終了,紙上墨跡淋漓,字與音符織在一起,像是一幅獨特的畫卷。上婉兒放下筆,手腕微微發酸,額角也滲出了細的汗珠,可卻久久未曾回神,目鎖在紙上的名字與曲調上,彷彿過這些墨跡,又看到了那日雪地里的影,聽到了那清婉的哼唱。

“姑娘,您剛醒,不宜勞累。”墨書再次輕聲提醒,手中端着一杯溫熱的參茶,遞到面前,“喝口參茶暖暖子吧,仔細傷了元氣。”

婉兒這才回過神來,接過參茶,卻沒有喝,只是放在案邊。的指尖輕輕過紙上的“倪土”二字,墨痕已干,微涼。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緒,有激,有疑,有牽挂,還有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悵惘。

那日的大雪,下得格外大,漫天飛雪像是要將整個世界都掩埋。本是藉著前往終南山祈福的名義,悄悄逃出東宮的。家中早已為定下一門親事,對方是京城的世家公子,家世顯赫,容貌出眾,可卻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,平日里流連花叢,不學無自小飽讀詩書,心高氣傲,怎肯嫁與這樣的人?多次向家中請辭,卻都被駁回,只說這是家族聯姻,容不得。無奈之下,才想出這個法子,想要藉著祈福的機會,尋個由頭,徹底解除這門讓滿心抗拒的婚約。

萬萬沒有想到,這一路會遭遇如此意外。馬匹行至山腰時,因積雪過厚,馬蹄打,竟失足朝着一旁的深墜去。那一刻,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心中滿是不甘與恐懼。若非那個名倪土的男子恰巧路過,捨相救,恐怕早已葬雪底,化作深里的一抔黃土,再也沒有機會去爭取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可醒來後,躺在東宮的暖閣里,宮人奉了父親的命令,四搜尋那位救命恩人的蹤跡,卻如同大海撈針,再也找不到那人的半點訊息。只有墨書在事故現場尋回了這方裹傷的布條,還有布條上粘着的半片賣契。

他是誰?一個隨攜帶賣契的人,究竟有着怎樣的過往?是依舊為奴僕,還是早已贖,卻將這賣契帶在上警醒自己?又為何救了之後,便悄然離去,連一句姓名都未曾留下,只留下這半片帶着跡的麻紙,讓憑空牽挂?

無數個疑問在心頭盤旋,像是一團纏繞的線,剪不斷,理還對着紙上的名字,怔怔地出神,那個雪地里的影,那雙明亮的眼睛,那清婉的曲調,還有那衫下的俠義心腸,都如同一顆深埋在心底的種子,在檀香氤氳的暖閣里,悄悄生發芽,漸漸長了一份揮之不去的念念不忘。